第27章第27章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四爷从未怀疑过年珠的才能,但听到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时,却还是对她刮目相看。
“若说起郭延翼,别说弘时,京城之中知道他的人并不多。”“如今他并未入仕,不如他两个弟弟有名,殊不知郭家真正的话事人却是他,知晓此事的人就更少了。”
“你是如何知晓这些事的?”
年珠笑道:“我是在便宜坊听人闲话说起,所以隐约记得此事。”她虽不喜读书,却是遗传了年羹尧的好记性,旁人随口说的话,她听一遍就记住了:“前些日子我闲来无事就去便宜坊,有的时候是去吃饭,有的时候只是过去坐坐喝杯茶,听人说说话而已。”
“便宜坊生意红火,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平头百姓,来往之人是络绎不绝,有些时候他们说的些闲言碎语,好好理一理串联起来,就会变成很有用的消息。”
“我想,当初九贝子之所以开致美斋,也正有此意。”她想了又想,仍未想出破局的办法,索性道:“王爷,有些事是急不得的,反正这流言蜚语已满天飞,我看您也别着急回京,不如暂且住下。”“我好好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兴许真能叫我想出法子来。”四爷如今也只能司马当成活马医,如今他身边有个幕僚替他出主意要他以重金收买郭延翼,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只觉得这些幕僚都急糊涂呢,若真是如此,只怕又会落了话柄到老八那群人手上。年珠嘴上口口声声劝四爷莫要着急,但她却是心急如焚。如今她最担心的就是因自己的出现很多事情会发生改变,她一回去如意馆,就将自己关进书房里。
屋内满是香露香膏的甜香,玫瑰的馥郁浓烈、百合的清香温婉、早桂的淡雅清新…所有香气交织于一起,丝丝钻入她的鼻子里。她靠在太师椅上,将她知道之事翻来覆去想了一遍又一遍。如此足足花费半日的时间,倒还真叫她想出一个人来。年珠很快就去找四爷呢。
当四爷听她说出“赵申乔"三个字后,面上的神色顿时就有些古怪起来。“你是说…要我从赵申乔身上下手?”
四爷摇摇头,看向年珠道:“赵申乔虽与郭诱一样同为汉臣,可风评却是大相径庭,想必你在便宜坊内偶尔听人赞许赵申乔,就误以为此人是个良臣。”“从前皇阿玛也对他颇为看重,他从一个小小的商丘县令,几次升官,擢升为浙江巡抚,最后更是官至都察院左都御史。”“他虽也是御史,但生平最引人注目的事迹却是′南山案。”“此事我也曾听人说起过,说是赵申乔弹劾编修戴名世"恃才放荡',所著的《南山集》、《孑遗录》对皇上不敬,更称戴名世′倒置是非,语多狂悖。"年珠向四爷,指腹轻轻敲击着桌面,正色接话道,“皇上下令彻查此事,不久戴名世落罪入狱,被砍了脑袋。”
“此事更是牵连数百人,在朝官员竞有三十二人被查办。”“众人明面上虽说赵申乔举报有功,但私底下,特别是一些汉臣,却是骂他是一条失了本心、只知讨得皇上欢心的走狗。”“几年前,更有西巡抚苏克济弹劾赵申乔之子赵凤诏收受贿赂高达三十余万两,赵申乔在乾清宫门口足足跪了一夜,皇上却未曾见他一面,朝中许多汉臣更趁此机会上书皇上,奏请皇上严惩不贷,其中未必没有落井下石的意思…就连她都知道,康熙晚年对一众大臣是格外仁善,几次想方设法替曹寅补上亏空,按理说当日赵申乔跪在乾清宫门口再三保证自己会补上亏空,皇上却还是下令斩杀他的儿子,其中未必没有旁人落井下石的缘故。四爷看向年珠的眼神满是赞赏,赞赏之中还带着些许欣喜。“你的意思叫我从赵申乔下手?以此笼络一些汉臣?”年珠点了点头。
从顺治时期的“张晋彦案”开始,再到康熙时期的庄延罐编修《明史》有斥责清朝言语,引发冤死者高达七十余人,如今文字狱已不仅仅只是单纯字面意思这样简单,更是打击异己势力的手段。
她更是知道,如今文字狱不过是开始而已,等到了雍正、乾隆时期,更是会到达顶峰。
她记得清楚,雍正时期不过一考官因出题"维民所止",就死于牢狱之中,不过是因“维止"二字意在削去“雍正"二字的头。当时她在历史课上听说此事时,是满头问号,想着历代清朝帝王嘴上虽喊着"满汉一家清",但许多做法,却根本没将汉人当成一家人的意思。四爷心中已是了然,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法子甚好,若真的说服皇阿玛彻查′南山案',想必不费口舌,就能使那些谣言不攻自破。”“您说的极是。"年珠再次点头,轻声道,“如今很多位高权重之人并未将身份地微或寻常百姓放在眼里,仿佛那些人不过草芥,但我却始终觉得《荀子·哀公》其中这话说的没错。”
“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能载舟,水则覆舟'。身居高位者有自己独到的见识,平头百姓自也有独特的阅历与见解,这天底下,又有几个人是蠢的?唯有以诚待人,才能笼络民心。”
四爷也跟着笑了起来:“你说的极是。”
等着用过晚饭,他不顾天气严寒、天色擦黑,骑马就回京了。接下来,所有之事是进展顺利。
四爷先是派人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