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羡鱼被带到了司琛的房间。
她坐在了司琛的床边,伸手探上了他的脉搏。
奇怪,司琛的脉象摸上去四平八稳,没有丝毫中毒的迹象,可是表面看上去却是气息奄奄,一张脸更是面如金纸。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师父此前喝的药渣在哪里?”她转头问小石头。
谁也没有注意到,步清幽的眼瞳狠狠一缩。
小石头却是动作迅速地从煎药的厨房里抱来一口锅子,里面全都是黑乎乎的药渣。
木羡鱼在这药渣里翻找了许久,又是闻又是舔的,突然眼前一亮,“找到了!”
“师父他有救了?”小石头惊喜道。
木羡鱼终于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放心吧,有我在,你师父他死不了。”
小石头脸上的表情才终于松懈了下来,微微露出了笑容。
她从药渣中取出了一小块,告诉小石头,“你看,这是附子的药渣,而我给你的药方中,却是要你把白附子煎在里面。”
“这有什么区别么?”小石头不解,“附子和白附子有什么不同?”
“当然不同了,不然为什么不都叫附子?”
木羡鱼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他一眼,“虽然这两味药都有止痛的功效,
可附子长于回阳救逆,白附子偏于祛瘀解毒,散结止痛的。”
“这两味药有时候光看外表的话是很容易混淆的,你师父他本就因为受了严重的外伤,气淤不畅,这味附子还变本加厉地让他血气翻涌,不出状况才怪。”
木羡鱼从怀中掏出随身的针包,先是狠狠在司琛的五个手指上依次刺了一下,淤积在司琛体内的血液立刻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
她又让小石头褪去了司琛身上的衣服,按照她的吩咐刺入他身上的几处穴位,几只针下去,司琛的胸前就是一阵肉眼可见的翻涌。
然后,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一口浓黑的鲜血吐了满床。
整个人又再次重重摔在了床上。
可是,那双一直紧闭着的眼睛,却是微微睁开了。
小石头见状,惊喜万分地喊道,“师父,师父你醒了?你没事了!”
司琛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不解地看向他,“发生了何事?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尽管其他人脸上的表情让他十分狐疑,可他却清晰地从步清幽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看到了深深的憎恶。
“清幽……”他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小心翼翼,甚至仿佛带了一点讨好的意味
。
步清幽这才如梦初醒地扑到了司琛的床前,惊喜交加地喊道,“你终于醒过来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一旁的木羡鱼光是听见步清幽夸张的声音,偷偷在心底把白眼都翻上了天。
这女人分明刚才还在怨怼她医好了这个叫司琛的男人,此时的一脸欣慰表演的痕迹未免太重了。
放在她那个年代,也只是个不入流的三流演员而已。
她不留情面地拉开这个惺惺作态的女人,继续吩咐小石头将手上的针又朝着司琛的一处大穴刺下去,痛得司琛眉头一皱,冷汗立刻从额头冒了出来。
“你……”
步清幽正想开口刁难,却听见木羡鱼冷冰冰地打断了她,“这附子和白附子之间的区别,但凡懂点医术的人都知道,所以在将药材分类的时候,是断断会将其分开,绝不会混淆。”
“小石头虽然不懂医理,但至少还识字,起码药匣上是几个字他还分辨的出来——”
木羡鱼转过头,小石头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然后意味深长地转向了步清幽所在的方向,“关乎到师父的性命,我绝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步清幽的脸上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划过一道慌乱
,司琛一直眼眸深邃地看着她,自然没有错过她脸上的这种表情。
“你血口喷人!”步清幽恼羞成怒地厉声呵斥。
木羡鱼冷冷开口,语带嘲讽,“这位姑娘,你这样的心理素质,以后还是不要做坏事的好。”
心里想的什么从她的眼神里都能看得出来,可嘴上却还硬抗着狡辩,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又是什么?
步清幽确实有些慌了,如果一旦被人知道自己在司琛的药里做过手脚,今后在这碧海阁,她该如何自处?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步清幽看着木羡鱼,冷冷为自己辩白,“木羡鱼,就算你医好了司琛的病又能如何?难道只凭这一点,你就想洗清自己的嫌疑?”
“不,你错了!你能医好他,才恰恰说明了你的没安好心!”
“如果不是你提早知道他的症结所在,又怎么可能会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让他恢复了清醒?这分明是你做的手脚!”
步清幽如同连珠炮似的,字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