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豆包先在镇子上转了转,到钱庄把银子换成了银票和庄票。这年头,一文钱难道英雄汉,没有银子是万万不能的,有银子是绝对不能外露的!
我带着豆包进了一间茶馆,想打听一些八卦消息。很快,豆包皱起了一张小脸儿,闷闷不乐。也难怪,那些流言八卦里与我的名字联系在一起的,都不是什么好事。还好他看懂了我的眼神,没有出声反驳。
我牵着豆包走出茶馆,在无人的街角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扶着他的手臂问道:“豆包,听了那些事情,你讨厌阿爸了吗?”
豆包黑亮的眼睛里带着迷茫,摇了摇头,道:“没有。”
我心中暗叹,道:“阿爸的确做过很多错事,伤害过别人,也受过惩罚,阿爸不会狡辩,也不会推卸责任。但阿爸希望你能记住,所谓兼听则明,偏信则暗,这世上有所有的事情都不能只从一个面去看,只听一方人的说辞。”
豆包看着我,懵懂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他还是不明白。我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一点也笑不出来。我问他:“你觉得阿伯和赤炎叔叔是好人还是坏人?”
豆包想了想,回答:“他们对豆包和阿爸很好,不是坏人。”
我笑了笑,道:“那方才那些人说的日月教的人呢?”
豆包皱起眉,鼓着小脸儿道:“他们到处做坏事,是坏人!都是大坏蛋!”
我道:“那你可知,阿伯就是日月教的教主邢天?赤炎是他的手下?”
豆包吃惊地睁大眼睛,张着小嘴儿说不出话来。
我叹了口气,无奈道:“豆包,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相信并坚持的正义,但是,并不是每个人的正义都是一样的。这个人因为他坚持的正义做了某件事,有可能会让另一个人受到非常大的伤害,或许失去至亲至爱,或许丧失生命。”
“豆包,”我轻声唤着他的名儿,道,“以后你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经历各种各样的事,对很多人很多事的评价都不能太过绝对。不光是你亲耳听到的,有时候连眼见都不一定为实。阿爸希望你能多听多看,自己去判断,自己决定该相信什么,该坚持什么。”
豆包的眼神恢复清澈,显出坚定的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阿爸,我知道了!”
我握住豆包软软的小手,低声道:“豆包,我希望你记住,阿爸爱你,为了你阿爸做什么都愿意,阿爸希望你健康平安,希望你自由快乐。若是有一天,你发现阿爸骗了你,阿爸做过的事情你不能接受,请你不要恨阿爸。只要你说一声,阿爸就会远远离开,绝不让你为难……”
豆包惶恐地抓紧我的手:“阿爸!阿爸,我……”,他红了眼圈,扑进我怀里,抱住我,“阿爸你别走!阿爸做了什么豆包都不会讨厌阿爸,也不会恨阿爸!阿爸你别丢下豆包不管!阿爸……”
我心疼地抱起豆包,后悔这些话说得太早,我蹭了蹭他的脸蛋儿,哄道:“豆包不哭,阿爸不走,阿爸一直一直陪着豆包!豆包是我的宝贝,阿爸怎么舍得离开?你忘了?我们拉过勾的,阿爸要守着豆包过一辈子!”
豆包紧紧攥着我的衣襟,吸了吸鼻子,问:“嗯,我们拉过勾的,阿爸不许反悔!反悔要掉手指头的……”
我笑道:“不反悔,阿爸会一直陪着你!”
豆包好半响平静下来。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道:“豆包,刚才那些话你都听到了。如今有一群人在找阿爸,阿爸不想遇上那些人,所以阿爸希望你无论再听到什么,都要装作不知道,装作与我们无关,不要让人知道我是谁,可以吗?”
“我知道了!”豆包郑重地点头,“阿爸,我不会让人知道我们是谁的!”
我亲了亲豆包的小脸儿,赞道:“豆包乖!说到要做到哦!”
豆包拍了拍小胸脯,再次点头:“阿爸放心吧!”
我带着豆包在集市上转了转,他再没有对那些流言八卦有激烈的反应。我放下心来,置办了一些行走江湖必备的物品,买下一辆马车,正式踏上旅途。
兵器谱大会的结果比我预想的要好一些,至少没死那么多人。当然,邢天从来不是心慈手软的人,该死的一个也没活下来。有言回道长和幻月真人坐镇,他能杀了那些人,已是手段了得。
清溪没事,清渠也只受了轻伤。江秦输在我手里,里子面子全输光了,闭门不出,算是逃过一劫。连云堡的表小姐却没那么走运,据说被人乱剑砍死,头上的簪子连个渣渣都没剩下来。奇怪的是,慕容家的人死了大半,元气大伤,连家主都换了,慕容巳却因为昏迷,躺在房间里,一点事情都没有,可我觉得他大概更希望自己死在那场混乱里。
连云堡与江河帮在江南一带,慕容世家在巴中地区,我没道理自己个儿送上门去,所以我往北走。往北的话就是朝河内走,我在脑海中搜罗着沿途的风景名胜,计划着路线,豆包坐在我身边叽叽喳喳地出主意。
出了镇子,我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