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老民说起,这青桥县附近的大小十余个县城都是此次水患的重灾区。其它地方,虽然不如青桥县这般惨烈,却也是不轻松。
他们这次实在没有办法再继续坚持走河便的道路,据说往下而去的这条路已经被冲得实在是面目全非……断崖悬石数不胜数。将命搭进去的可能性实在太大。并且明明两天的路程,可能走上十日也未必能到达……
虽然走内陆的道路要远一些,幸而他们还有马匹,到达那历江县,不过用了不到一日。
远远望着那城镇,就能够闻到一股极重的潮湿的气息。远远看去,整个城还算得得上完整,一直到走近了,才看见那地上的淤泥都还没有清理干净。
听说洪水最凶那日,不过淹没了半座城池。而历江县城的百姓主要都是以种植烟叶卫生,粮食之类的食品主要还是经过采买附近县城的。可是这一次,附近的县城几乎都受了灾,粮食自己县城都已经供应不上,就算是要采买,那也采买不到了……
在青桥的时候云断就已经没有采买到食物,本想到沿路过来,便还可以采上一点野果什么的,可是没想到这一路上的地方,通通都被洪水洗劫过,估计着也被那些饥饿的灾民如梳子一般将能吃的东西都搜索了一遍,他们哪里还能够找到吃的?
庄黎叹口气,已经是饿得饥肠辘辘。
将那全部希望都押在了前方的县城上。
而到了县城才知道,县城中的困境比外面那些被冲毁的道路桥梁好不到哪里去。
满地的泥泞,城门边上站着几个瘦弱的士兵,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只是顿在城墙跟下,跟那些灾民乞丐没有关系。
云断率先下马,从怀中掏出了官令。
这云断的官令竟然是钦差制,这让那些守门的士兵也振奋了一下,估计这庄
黎他们也是洪水过境以来,进入这城中最体面的人……
进入城中几乎一路都是坐在地上无精打采的灾民,都饿得厉害,他们躺在街面上的水坑边上,已经是瘦骨嶙峋……
庄黎看着那些几乎要虚脱了的在地上的男人,觉得自己都能轻易制服他们,这个时候拼的也不是力气或者经验。那种感觉他们实在已经无力爬动了……
不少人看着他们骑着马儿一路走过,便向着他们伸出了手。
“官儿爷,大小姐,你给点吃的吧……”
“行行好。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庄黎他们哪里还有食物,身上早就已经是一干二净。她看向王素,王素以及是一副之前的表情,虽然也似乎有些累的模样。
前方的空地上就有一个巨大的古银杏,三个人到那银杏下,总算得以休息一会儿。
那树下也有好几个蹲在那里的灾民,庄黎便凑近和其中一个男人说几句话。
一问才知道,他竟然还不是本地人……
“我隔壁县城逃过来的,我家,离江边太近,洪水一来就被冲没了……真的是冲得干干净净,半点东西都没有留下……
好在家里只有一个小女娃子,那小女娃子那天并没有在家,我早上有事出门,将她送到她山上的姑姑家麻烦照看一下。这下还好呢,至少算是活下来了……
她姑姑家虽然房子还在,却也是没了粮食,他们都活不下去,我自然也不好意思再将孩子留在哪里,便将她领出来了,家里的房子,不要说粮食了,连块砖都没有给我留下……
我只能将她带在身边,沿路乞讨,好歹先活下来要紧。”
听他说完,他旁边的一个人却是无力的呵呵两声
“你也是想错了,这历江县虽然是这附近县城中最大的。平日里也算是富庶。可是你看看如今的模样
?你觉得在这里又能活下去么?”
“历江县的知府呢?”云断问道
“这么些多灾民,有上报朝廷吗?若是洪水一开始就有上报朝廷,恐怕这个时候朝廷派下来赈灾的粮草都已经在路上了……”
那灾民似无意的笑了两声
“哪里会有那般快。洪水过后县周围的道路都断了,你们走过的这条路还是被县里重新整理过的,恢复这么破的交通就用了整整两天……
县令大人?听说是出门借粮食去了吧……可是去哪里借?”
庄黎也只能叹了一口气。站起来,不禁觉得脑袋有些晕……
“这历江县好在房屋并没有垮塌太多,至少晚上,多少人还能有个挡风遮雨的地方。不过白天,大家都愿意躺在外面……”
“谁都知道,躺在屋子里可就是等死……还有的县城,已经爆发了疫情。逃亡的人更多……
谁知道这历江县爆发又是什么时候呢?”
“毕竟死了那么多人……开始那县令还说点一点,后来便没影了,估计是太多点不过来……”
“那那些死人现在都堆在哪里呢?”
“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