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是坐在她的床头,很久很久。尽管闭着眼,她也知道,他在黑暗中凝视着她,一动不动地。
不过,从刚刚彻底清醒过来时她就在想,一定是因为昨天白天受了刺激,所以睡得不踏实,一夜都在真实与幻梦中徘徊。也许,那只手,那两声叹息和后来的种种,都是她在恍惚中的幻觉吧。不然,为什么现在睁眼看到的安旭跟昨夜的有那么多的不同。
他的唇边带着她熟悉的那个笑,捏着手机,有些不在乎地甩甩头。
“不管是不是我手机的原因,反正你也醒了。我这一夜的艰巨任务终是完成了。我可以对你二哥二嫂完美交差了。好了,我得走了。”
“这么早?”她看着还未完全亮开的天,有些说不出的东东在心头翻滚。
“哈哈,”他突然笑得有些夸张,“你说这话,莫不是舍不得我走?”
夏文丹啐了他一口,没好气地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安旭的动作奇快,不过几分钟,当他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下巴上的胡碴已刮了个干净。休闲服已经换下,深灰的条纹衬衫衬让他陡然间换了个人般。
“狗走了哦。”他说,唇边还带着笑。
“啥?”夏文丹一时有些发懵。
“狗嘴……”他指了指自己的唇,冲夏文丹做了个鬼脸。转身开门的时候,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蓦地停住,“对了,昨晚你问的那个问题,我一直忘了回答你。”
“什么?”夏文丹看着他的背影。他一直不曾回头,这样的感觉让她觉得不真实。
“关于你怎么到医院来的。”他说,把门打开,“其实,抱你到床上去的,是你的三哥。他当时好像还扭到了膝盖。”
说完,他一闪身就出了门,让夏文丹连再问的机会都没有。
昨天来得匆忙,连车库都没去,就把那辆“阿斯顿.马丁”随便停在路边了。路边停车是不收费的,所以,常有附近的居民趁着夜色把自己的车挨个停在医院门口,捡点停车费上的便宜。
安旭看着自己香槟色的“阿斯顿.马丁”挤在一堆吉利byd“长安之星”当中,颇有些鹤立鸡群的味道。他的嘴角牵了牵,自昨天半夜被夏文丹“三哥三哥”的呼唤喊醒后的郁闷似乎到此刻才得以真正的舒解。可是,下一秒,他的笑便滞在了嘴边。因为,昨夜丹丹嘴中不停呼唤的那个主角,此时正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他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深蓝衬衣皱皱巴巴的,人也走得有些趔趄。
他显然也看到了他,不过,如同有默契一般,他趔趄着从他的身侧走过,连目光都不曾流连一下。倒是安旭,直直地站在他的“马丁”边上,看着他被另一个小个子男人扶着钻进了一辆破旧的蓝色“吉利”中,看着那辆“吉利”熄了两次火,然后远走。下意识间,他回头顺着他刚刚来时的路往前看。路的尽头是医院门前的花坛。那背后,有一根柱子,顺着柱子向上看,6楼的那扇子窗户大开,一个人影在那里晃动。
他有些傻气地举起自己的手,冲着那个方向挥了挥。没有人回应。他知道夏文丹一定站在窗前,他甚至在心里自己给自己下了个赌注。
如果,如果现在她能看到他挥动的手……
又怎样?又能怎样?
他暗笑自己突然变得痴傻,终于收回了自己的手。
离得那样远,又是侧面,又有谁能够看得到?
除非,立在那根柱子——花坛背后的那根柱子前,一切肯定会不同!
他摇了摇头,像是要摇掉一个已经成形的念头,然后,神经质般地看了看刚刚程亦鸣走过的线路,终于咧咧嘴,迅速地钻进车中,扭了下车钥匙,点火,松手刹,轰油门,转动方向盘,“阿斯顿.马丁”飞一般冲出那些“车阵”,在寂静无人的道路上奔驰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重庆明天车展,我最喜欢的“阿斯顿.马丁”在中心展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