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众生一般,悲悯地抬起半边眼皮,做着两指竖起、一手托掌的手势,青丝成了她昨夜经月光洗礼的绸缎,丁香一样的薄纱缠在脑后,整个人仙气飘飘,灼若耀阳。
座下有人叹道:“霜羽巅圣女,名副其实。”
接着,是可撼天地一般的击掌声。
这便是李睢清,耀眼之存在,世人之圣女。
站在道奕身后的另一人,是其子李凌昀。
这还是苡鸢第一次见到他。
与想象中的不同。
本以为会是吊儿郎当的富贵模样,不成想他竟是与司寇翾的年纪相近的,看着一般大。
是万般宠爱中捧着长大的富贵弟子,槿紫道袍飘逸,笑容如璨星,视线半点不移地望向李睢清。
像是要紧紧粘在一起。
知镜:这眼神……怎么跟左丘翼看你时,是一样的?苡鸢,他喜欢睢清对不对?
左丘翼……好像已有许久未见了。
之前早就有天上一天,人间一年的说法,她本还不信。
现在已经过了大半月,暗夜之域竟一点动静也不曾传出。
她回神:我不知道。
李凌昀翩翩少年样,听闻唯一擅长的便是御剑飞行,此时他正驾着水藤一样的长剑,如脚下踩有千万朵海的浪花。
笑得是恣意洒脱的,他享惯了众人如潮一般的吹捧。
他落地于无声,双手背在身后。
眼神仍锁定在睢清身上。
道奕拖着长长的袍尾,双手上扬,敞开宽阔的胸襟,眉峰凌厉,俨然一副统治者的威严之态。
步伐缓缓地走上由水供起的高座,天上的雪落得愈发大了。道奕神色庄严,声音低沉着,却仿佛震碎了整座雪巅:
“五湖四海而汇,各居一堂,谓之缘。以武会友,办仙道大会,谓之交。七月初七,实乃吉日,金阳皎月下,千人为伍,喜迎盛大!”
周围人纷纷鼓起了掌。
苡鸢四人慢半拍,左右扫了一眼,这才跟着四周一众大声地鼓起了掌。
“我衿浣派何其有幸,能一手操办起此次仙道大会。虽不能事事尽众意,却也在质疑中将此会办起。”
“历经三载,沧桑不断。”
“而今,终于能与一众在此一见。”
掌声如雷,又一次响彻云霄。
四人稀里糊涂,还是跟着一块。
宁骁小声吐槽:“乱七八糟的,到底还要说多久啊!”
“少爷再忍忍吧,马上了。”
“由我道奕宣众——仙道大会,正式开始!”
“好!”
“万事顺利!”
“必争第一!”
……
*
该说不说,衿浣派的伙食是真的不好。
酒盏为银,却夹了岁月的黑痕,里头装的竟是烧胃的烈酒。
摆了满桌的果子,却都太甜太腻,随便咬了一口,掉得满嘴都是渣。
再说这热茶,听那弟子说,此乃千年雪水烧融而制,味美甘甜。
苡鸢品了一口,最后又趁着没人注意时给吐了回去。
千年雪水……怎么配的是发了霉的绿茶?
其他人难道没吃出吗?
宁骁和顾贺一心扑在前面的比试上,时不时还给坐在最正中的睢清招手问候,哪有其他心思吃东西。
而司寇翾早早就被叫到去了擂台下,虽然是最后一位上场。
那周围人呢?
怎么一个个都毫无异常的模样?
该不会……只有他们这一桌是这样的吧?
知镜:苡鸢,猜对了噢!
……
这道奕,还真是小肚鸡肠,两面三刀人啊。
她把吃食都撇到一旁,选择眼不见为净。
专注于台下正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比试。
正值夕阳渐沉时,终于到了最后一场比试。
浅薄的云雾罩在雪巅之间,余晖普照大地,为雪地披上彩霞的霓裳,而鹅毛四处飘零,本是温情的画面,却只剩下孤冷。
伴着天色,不少人也都兴致恹恹了。
他们或都疲倦地搭手于膝上,又或都失望落魄地躺下,乞求着这丢人的一天尽早过去。
在场之人,大概除了衿浣派和云天台之外,也无人在意接下来的对决与输赢了吧。
司寇翾本还在台下听着叶哨传来的苡鸢的心声,就忽然被衿浣派的弟子催着上场了。
他好像意犹未尽。
带着不舍地将叶哨藏进了衣领内。
虽然苡鸢也没说什么。
无非就是:一则,别打太凶;二则,别打太凶;三则,千万不要打得太凶!
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