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所有参加仙道大会的宗门都早早起身,整座霜羽巅一片生机。
为在辰时前从安客轩赶到天决擂台,苡鸢一行人也是起得比昨日还要早些。
宁骁和顾贺互相协助换上了穿法冗杂的衿浣派道袍,将发丝都束在银冠内,即便他们今日不用上台,也照样将自己收拾得利落得体。
与他们浑然天成的贵气不同,司寇翾穿上这身白蓝道袍,更多的是少年感,涉世未深一般。
退下阴郁的颜色之后,他便是这样的夺目。
虽昨日也见他试过一次合不合身了,可大概是今天日子特殊,接下来又是正规的比试,她远远看着翩翩走近的司寇翾,越看越觉着他不一样了。
就连知镜也一直夸:帅!千言万语,只汇成一个帅字!我昨晚看了今日会发生的事,真的会很帅!苡鸢,你要不要也看看。
苡鸢:我有眼睛。
以素白为主体的长袍,蓝色丝线勾勒出咆哮的巨龙缠绕其身。龙头栩栩如生,就绣于胸前,长须看着正于云雾间飘扬一般弯绕扭动着,蓝目燃着两团靛色火焰,束袖浅蓝,缕带为碧,系着宁骁赠他一战成名的保佑玉环和顾贺自小就带在身上的锦绣荷包。
长发缠在乌褐发带间,几缕发丝恰到好处地落在眉前,平添了几分少年气。
雪白仙履踩在脚下,他眉眼冷淡地拾起桌子上的莲章,“什么时候走?”
“现在就可以了。”她的目光平静地略过他,转向他的身后,“你们东西都拿好没有?”
宁骁乐呵呵地笑:“都在司寇兄身上了。”
“这可是我娘给我留下唯一一样东西。里面还缝着我被我爹拉着去寺庙跪了一千步才求来的平安符!大哥,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它!”相对于宁骁的欢乐,顾贺倒显得强迫得多,好似昨夜那个说着“大哥你可千万别受伤”的人蒸发了一般。
司寇翾:“到底是谁保护谁?”
宁骁:“顾贺,你要是实在心疼,现在拿回去也不成多大问题的。只是……”
“啊?只是什么?”顾贺愣住。
“只是……只是司寇兄很有可能在台上生死未卜罢了……”说完,拂袖掩面,无泪地呜咽起来。
苡鸢感觉头上有三条黑线。
司寇翾也同样被说得不自在。
“咒什么呢你。”苡鸢急忙拉过他,止住了他假哭的动作。
把宁骁先推了出去,让他一人在大雪中把多余的戏份演完。
她走近顾贺,耐心地又确认了一遍:“昨夜听宁骁说,你爹娘在你幼时便战死沙场了。既是最后一样物什,你更该好好留着才是,锦囊,你先收回去。这又不是上沙场大战,死不了人的。”
顾贺撅着嘴,假装不在意地看了眼大哥。
发现他正在解锦囊。
罢了罢了,他顾贺堂堂七尺男儿,有啥是舍得与不舍得的?
更何况,锦囊可保人平安。
听说苡鸢掌门之前给他的那个绿竹锦囊被他不小心弄丢了,他还自责了一晚。
那现如今,大哥应该会好好爱护的。对吧?
“不要!大哥你先收着,比试结束再归还于我。”他别扭地转过头,呆了一会儿,最后也匆匆地越过门槛,跑了出门。
司寇翾解囊的动作一顿。
心中忽然淌过一阵暖流。
仿佛心境正是一片春暖花开。
他的目光渐渐空洞起来,握着这沉淀淀的锦囊思绪渐远。
苡鸢察觉他的不对劲,没忍住问:“怎么了?是觉得拿着这个太有压力了吗?”
他摇头,半个字也不曾说。
“他们不曾见过你比试,自然是不会放心的。这也是关心你。”
不知为何,忽然觉得胸口更闷了。
这原来叫关心啊……
置身于幽幽仙境,云雾腾升间,火凤携日而来,阳光落在两颊,他抿唇而笑。
发自内心的笑。
这是接受他人的关心。
——
辰时未到,天决擂台前早就挤满了人。
一片空地,四周是白茫茫的荒野。
圆台长约百丈,红火狮头为中点。
其余宗门就坐在包围着圆台的长阶上。
以宗门为单位,各居一桌。
他们被安排坐在了最上边,离天决擂台差了七个石阶,观感不算好。
但至少离衿浣派的主座离得够远。
他们来得是最迟。
待铜钟敲响之际,衿浣派一众才从天而降。
伴着纷飞的雪花,他们各披紫袍,御剑而来。
风由萧瑟变得喧哗,吹动起紫兰一样的裙摆。
站在道奕身后的李睢清神情冷淡,丹凤眼上扬,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