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威在黑暗中,一言不发地轻柔地替兰舒擦掉眼泪。
兰舒拿下他的手,却没有甩开。
承认吧,喜欢得不得了。
忘不掉。
中途兰舒出去接了个电话,再回来的时候,赵敏她已经下来坐到了兰舒的位上。
“我在上面饿死了要。”
赵敏边狼吞虎咽边给兰舒腾一半椅子。
兰舒站在旁边,拍她的后背,“少吃点,别把裙子绷开了。”
赵敏抬起头,斜了兰舒一眼,隔空飞了一个吻,又低头继续吃。
“兰舒,你坐我这里吧,我跟嘉聪去敬酒了。”
陆子恒站起来,扶着椅子后背示意兰舒过去。
兰舒刚要走过去,赵敏就拖着裙子一屁股坐了过去,“谢谢。”
陆子恒不在意地笑了笑,冲兰舒给去一个眼神,就离开了。
兰舒坐下后,揪了一下赵敏耳边的小须须,“故意的吧你。”
“对啊,怎么了?”赵敏头都不抬,喝了一大口饮料,等咽下去,才开口,“认清自己的心。”
这句话赵敏是掩住口说的,只有兰舒能听到。
兰舒心里重复了一遍,没有搭腔。
订婚宴直到晚上十点才结束,就算结束了,很多人还是没走,在排队和明星合影。
兰舒不追星,加上感觉室内有点闷,就想着先出去透透气。
她坐在外面的走廊,看着宾客从里面走出来。只一会儿,又把头低下去。
遇见了王班和之前的任课老师,打了招呼,目送他们离开。
赵敏说打算下学期,去毕业旅行,就不举办婚礼了。一个订婚宴,阵势大,但也累得够呛。
她倚靠在墙上,翻了几下手机,揣回风衣兜里。
侧过头的时候,身边已经有了另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也被灌了不少酒。
桌上几个男人,喝到后面也没有人生阶段的不同了。只聊聊曾经,喝喝酒。大多数的时候,是程威听着他们的吹牛。
“身上一股酒味。”兰舒嫌弃地转过头。
程威往边上移了移,他的手垂着,无力靠墙,看起来很是疲乏。
“赵敏和于嘉聪是我们这批人里结婚最早的。”兰舒的声音有些累,鼻尖淡淡的酒味,却让她清醒了几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节奏。”程威应答。
“那你的节奏是什么?”
程威没有回答。
兰舒:“是不是对生活绝望了,觉得很没意思。”
无奈的语气,再配上兰舒现在的表情,丧极了。
“就这样过吧。”程威叹了一声,无奈地扯了一下嘴角,又落下去。
兰舒嗤笑,“为什么那么容易放弃呢?”
她没有让他回答:“因为总会一次次失望是吗?我经常会幻想如果你跟我一起去了南大,我们会怎样。经常,你知道这个词吗?程威。我要经常说服自己,经常安慰自己,经常骗自己。有时候,我竟然后悔遇见你。如果那次不报警就好了,如果没有在医院遇见你就好了,如果不跟你交换伞就好了。我们是不是就不会有交集了呢?我是不是就能快乐一点。”
“也不一定,我可能还会遇到那些事。我说不定会喜欢上一个比你还坏的人,会遇到比那个辅导员更变态的人,所以设想是没有意义的。乐观的人往好处想,悲观的人就困住自己,越想越绝望。我安慰不了你,也安慰不了自己。你说的就这样过吧,我竟然非常赞同。”
看,女孩总会多愁善感一些。
她说这么多,对方却反应平淡。
无趣。
兰舒想起身,却被对方拉住,嗓音干燥地沙哑,“陪我再坐会儿吧。”
眼里有小心翼翼的恳求,兰舒只当没看见,一把甩开,往门那边走。
得习惯不需要别人,也得学会自己安慰自己。这是每个人成长的必经之路,她知道程威肯定也习惯了,那就习惯吧。
也不需什么改变。
没什么用。
“兰舒。”他无力地叫她名字。
兰舒顿了下,还是提步走了。
她不想再被牵着走。
她是还喜欢他,这点不可怀疑,也无需质疑。
可就像很早之前他对她说的那句,先爱自己。
说白了,就是她不再信任他。崩塌的信任是很难建立的,她也不想再重建。
像唐松华就很幸运了,程婷那么信任他。不管他做了什么,都相信这个男人能够改过自新。
单纯吗?
还是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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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舒昨天在订婚宴出去接的电话就是程婷的,其实她很意外,对方竟然有她的号码。
她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