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即警觉,惶恐的想,这要是没站住,恐怕就要后脑勺着地了,她还没高考呢,若是摔傻了咋整。情急之下,她一手握住瓶子,一手就向眼前的扶手抓去。 可偏偏千钧一刻时,她的手滑过了冰凉的扶杆,竟然又没抓住。她恨极,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来不及挣扎,她只在心里祈祷,千万别摔太狠。 她做好当众出丑和剧痛的准备,可预想的痛感并没有来,腕上却多了一道力度。 有人拉住了她的手腕。 低沉清润的嗓音响起:“小心。” 当时太惊惶,后来才来得及回味,他的手心温热,指尖却微凉。 师星萤没反应过来,怔忪抬眼向手的主人看去,是那个男生,此时仰视的角度,可以看清他的眉眼。剑眉星目,眸子狭长,双眼皮由浅渐深,折出一抹凛冽的潋滟。 她也是见过帅哥的人,他们学校校草就她坐后边,她一回头就能看见,除了觉得他长得帅,从来都没什么异样的感受。 偏此刻她心里没由来的一跳,在知道自己安全后,羞赧漫上心头,也不是没有跟男生有过肢体接触,可这样的情境却是头一次。 阳光无孔不入,照在她的脸上,那清泠泠的瞳仁像是冻住的流珠,白嫩的脸不管不顾的直红到耳根。 她赶紧错开目光,只觉得脸上做烧,好在是夏天,只当是方才晒得,她借力站稳,低声说道:“谢谢。” 不敢去看他,她埋首往原先的座位走,可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她惊魂甫定正在兀自羞愧,司机突然一个转弯,她又一个斜身歪进了旁边的座位里。 她本能要惊呼,可在跌进一个温热坚硬的怀抱里时,她硬吞了回去,险些咬了舌尖。她不知是该怨司机还是恨自己,她的心停止了跳动,她当时就想不如就这样一直停下去吧。 这一秒,她是真的想死了。 失重是一瞬,也是地老天荒,心脏归位后就是疯狂跳动,她闻到了苦寒略有一线甜的香气,像夏荷交织秋梨,清芬若缕。 神魂附体后,她忙直起身子,脸红的能滴血,仍旧不敢看他,只低声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羞愧难当,几乎要哭,嗓子都有些喑哑了,仍旧挣扎着要站起来。 她如受惊后的兔子,犹自彷徨,男生扶住她,轻声安抚说:“没关系,你先坐下,等到站再下车。” 师星萤依言没敢再动,清泠泠的眼睛泛着水汽,宛若晨雾氤氲山岚,低声说:“谢谢你。” 他似乎笑了,嗓音低沉,淡淡道:“你太客气了。”她纤细凝白的手轻抚着胸口,像是为了分散她紧张的注意力,他又问:“你上高中了吗?” 师星萤点点头,说道:“高一了。”又补充说:“开学高二。” “哪个学校啊?” “附中。” 他哦了一声,很轻,带了兴味,说道:“学妹。” 她惊住,抬眸看他,却见他正含着一缕薄笑看着自己,到这时她才能好好看他,长得是真精致啊,白璧无瑕的脸,刀削斧凿的五官,最是风情别致的还是那双凤眼,乌黑沉浓,如清月寒辉,此时正看着她。 窗外的街景一程又一程,路边是盛开到极致的月季,花大如碗,一片浓烈的红,摧枯拉朽般燃烧逶迤,却都给他做了陪衬。她迟疑的问:“你是高三?” 他笑出来声音,很愉悦的说谢谢,又回道:“我今年都大学毕业了。” 她本来想问你念的哪所大学,手机却不识趣的响了起来,是照夕打来的。她向男生投以歉意的眼神,他点点头,又偏首向窗外看去。 她手捏着手机,放在耳边,低声喂,那边很快问道:“你到哪儿了?” 师星萤往外看了看,回道:“还有一站地。” 照夕说:“那行,我到了,我先进商场里等你,外边太热了。” 师星萤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包里,一时又不知要不要接着和他说话,毕竟方才的氛围没了。她攥着手,这才发觉手之前拿瓶子碰脏了,便要从包里翻出湿纸巾来,却又听他问道:“和同学有约?” 她小心停住了拿纸的动作,嗯了一声,觉得好像没有礼貌,又说道:“和女同学约午饭,逛书店。”这“女同学”说得心照不宣,生怕别人误会似的。 直觉告诉她,他应该不是一个喜欢笑的人,可他又笑了出来,说道:“我听出来了是女生。”她就坐他旁边,手机有外露的声音,他自然能听见。 话到了这里,似乎也该停了,因为她也不知道要再说什么,可是发现甜美的女声报站时,她没有庆幸这九九八十一难的路程终于结束了,而是发现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