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故事(3 / 6)

沉沉暗空庭 一栀年 4389 字 2023-10-22

子失了性命,偌大皇宫他一直会是一个人,在母妃去世那一天,他便早已没了所有退路,无情冷血是他唯一的选择。

“子冉!驾车,去云岚客栈。”女子神情淡淡,手上拿着的是一朵刚摘的海棠,淡粉的瓣尾处还透着些许的青涩,她随手将它别在了鬓角处,起身离开。

藏青色的帷幕遮蔽了整处视线。隐约可见一女子立于跟前,身后那人却是不见丝毫,只有一片蔚蓝衣角依稀可辨。

是日,天有些沉了脸,灰青色的雾霭遮蔽了光线,连带着人心都显得压抑。

赵熠正了正视线,开口道:“既众爱卿对朕钦点的状元郎并无异议,那他便是我帝都下一任的宰相 ”

众臣还未来得及恭贺,便见若干佩着兵刃的人自殿外进入。为首那人一身黑色劲装衬得肤白若雪,一声“且慢”便使众人注意全数集中到自己身上。

她遣退左右之人,上前,抬首刹那,眸中迸发出一股令人难以忽视的气势。

她说道:“臣卫存倒觉陛下此举有失偏驳。状元郎虽有才华不假,但以他的资历想要任丞相恐怕不够服众,况且您任国君还未到一年,根基尚未稳健,随便用一个毛头小子来冒险,这不太说的过去吧?”

“大胆,卫存你难道是要造反吗!”兵部尚书李甯向卫存质问。

卫存无视,头也未回,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造反?陛下还未开口,你便急着要审问,是想要越俎代庖吗?而且你们为人臣子,在关键时刻却不能做到醒君目,审君策,现如今还与我在这振振有词,有何脸面!”

这一番话说的他们面红耳赤,望及帝王略有不快的神情才堪堪住了嘴。

似对那抹紧随的目光有些不适,卫存稍稍侧目,等待帝王的回答。

赵熠换了个较为舒适的姿势,托着下巴,狭长的眼角微微扬起,他说道:“朕倒不知卫存竟有更好的人选。”

卫存一笑,“还是陛下懂臣。”随即便挥手召来侍在殿外的那人。

“旁人不知,但卫存可是知道的,顾弦本就是你的私人智囊,况且顾府历经几朝,底蕴也不是旁人可比的,如此一来不正合适?”

“那若是朕不同意呢?”赵熠眯了眯眼,眼底飞快划过一道锋芒。

今日的顾弦一改往日的蓝衣笑颜,着一身玄色衣袍,多了几分沉稳。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抉择。

卫存打断了这短暂的沉静,她从袖中取出一物,在那人震惊的目光中缓缓开口道:“早知陛下会任性,所以卫存早就为你拟好了旨意。再者,臣也知道对于没有玉玺的陛下来说想要盖章实属不易,别担心,臣已为陛下做好一切。”

打开,娟丽的字迹现入眼前,右下角的图章也赫然在目。朝上众人无不面露哑然,一时竟忘了拦住那朝殿外走去的卫存等人。

赵熠眸中深色涌动,翻滚不绝,似要爆发,最终闭了眼,再睁眼时,所有的情绪深藏于眸底,沉着脸起身拂袖而去。

“今日之事,外泄者,灭九族!”

整个大殿只余这一句,萦绕不绝。

而殿外,已然飘起了雨,浸透了衣裳,浸透了发丝,却窥不进那心里一丝一毫。

夜色沉沉,如同打翻了的墨砚,染在绸布上,透出点点幽蓝。零落的几点星子更为这夜色平添了几分安和。

赵熠侧卧于塌上,望着桌案上烛火摇曳,眉心处透出几分疲惫。他始觉眼前浸上一层层薄雾,雾中不见花不见月,却有女子分花拂柳而来。而他倚在树下,平日束起的发全然披落,一半隐于身后的阴影中,另一半和着月光侵入酒坛。

霎那间,他低头,她仰首,一双唇便那样猝不及防的相遇了。淡淡酒香萦绕,再望时,男子却早已失了意识。

这一刻恍若静止成永恒。

女子微颤着手,欲抚遍那人的眉眼,却还是在咫尺间停了下来。她闭上双眼,最后感受着那个停留在唇角的温润,然后起身,离开。

她走得那样匆急,扰了这一夜的月色,以致未来得及瞧见那人恍然间眸中的慌乱,以及耳尖不经意爬上的一抹嫣红。

是谁呢?他最后想着。

终于,手上满了鲜血,他站在了皇位之上。只是他从未想过她还会回来,以一个先皇之旨,凭手上持有的他最想要的两样东西。只是这次,她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她的存在也不再为他。这一次,他会亲手覆灭她,永远,不再存在。

合上密函,卫存遣退身旁众人。

她径直走至窗边,推开,任由外面朗朗的日光倾洒满屋。那空气里夹杂着些许花草的芬芳,虽叫不上名字,却让人感着舒心。

不日前便有人向边境那传了消息,那些个封王们也都捺不住性子,乘着人流朝这帝都聚集,怕是要在这大夏动乱之际分杯羹,更甚者打起了这整个天下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