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怪病你丫个头啊!明明是当场瞎编了,还要提自己有只废手,不带这样卖惨还要挟人的!!
对于裴如珩来说,这个真不难猜。以他对顾爹的了解,那人是绝不可能让自己待嫁闺中的女儿独去那么人多杂乱之地。但她既然来了,除了偷溜便别无其他可能。
况且今日清明佳节,多少小娘子借此机会出外游玩,顾弦歌自不例外。只是,他猜不透这表妹如何忽然壮起胆子去瓦子耍便是。
顾弦歌无奈,只好把手中的三串肉串如数上缴。
她以前便有理财的习惯,即便穿越后也一样。以致于她总把月钱分成三份,一份用于存款,第二份用于买书或墨纸,第三份用于买零嘴等杂物,后面两份月钱用完即止,不到必要时绝不挪用存款。
而方才她着实饿极了,这人一饿就容易被美食冲昏了头脑,竟脑子一热便把零嘴钱一次花光,故再买已然不能。
但幸好她还有。顾弦歌心里MMP,但脸上还是笑嘻嘻,“好表兄,这下不饿了吧?”
裴如珩若无其事地接过肉串,语气依然听不出任何情绪,“多谢表妹,表兄不饿了。表兄定能少说一些,诸如:‘表妹到瓦子去了’。”
啊啊啊!谁来落个雷把这个腹黑阴险毫无怜悯之心的流氓给劈死啊!
这所谓的说少一些不过是把前面有关清明那几个字去掉而已吗?!最关键那几个字不是仍在?!
顾弦歌虽然内心腹诽,甚至几次想扑上去海扁裴如珩,但她的理智最终战胜了她的冲动,谁让你被人抓住了弱点呢?唉!
最后,她只能怀着沉痛心情把最后的三林檎,献宝般双手献给了裴如珩。她压根不敢看那三林檎,好怕一时没忍住就把它们抢回来,呜!
看着顾弦歌气炸欲哭的表情,裴如珩只觉有趣,又道,“如此多三林檎,二表兄吃不完,你且留个吃。”话落,他拿过一个三林檎轻轻地放回顾弦歌的手心上。
风水轮流转啊!顾弦歌本就打算随便给他一个果子敷衍了事,谁料遇上这么个厉害的角色,到头来被一个果子敷衍了事的却成了自己!
顾弦歌悲愤交加,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声,“魔鬼!!”
她明明说得很小声,但还是被对方听到了,他顿感此词新鲜,便遂喃喃重复,“魔鬼?”
顾弦歌呵呵冷笑,这个说起来也算现代词汇,这个时代没这个说法,便随便敷衍道,“你不懂。”
裴如珩不看她,幽幽道,“此词既有魍魉鬼魅之‘鬼’字,想来并非好意。再配上你方才极怒之神情,只怕是在骂我罢。”
顾弦歌心脏彷如被万箭齐穿,一口老血忍不住喷吐出来。这到底是何等智商?!居然现代词汇亦能听懂吗?!虽然是靠猜的……
她捂着作痛的胸口,但又怕他要相顾爹和柳氏告自己的黑状,便强自堆笑,但却笑得比鬼魅还要可怕,“岂敢,岂敢。”
裴如珩并不回应,亦不再看她,那指节分明的手拿起一串肉串,优雅地吃着。那肉串肉嫩多汁,香气四溢,熏得一旁的顾弦歌几欲口水直流。
可裴如珩对她那乞求哀怨的眼神视若无睹,直到他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地把那些零嘴通通吃光时,顾弟弟和子寻也终于找着了他们。
两人皆痛骂自己大意疏忽,竟丢了主子与姊姊。裴如珩只不会为这种少事怪罪跟随了自己多年的子寻,而顾弦歌此刻正悼念着她的零嘴,更无心装载。
四人回到顾宅已经过晡时,但正如顾弦歌所料,顾爹和柳氏以为姐弟俩是因为带裴如珩和子寻到周围逛逛,一尽地主之谊,不但没有生气,还记挂着儿女在外头逛了一天,可能消耗过大,遂命厨下加菜。
……
就在裴如珩住进顾宅的第二天,清明刚过,天气逐渐变得少雨多晴。天中那密密浓浓的云层也随之渐渐散开了,久违的明媚阳光从绸云间的空隙倾泻下来,好一番清洒盎然之景象。
就在这么风和日丽的一天,那心高气傲不可一世的绝佳话本作者——清秋子却在乌梅棚的坐席上狠狠地摔了下来!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戏台上的李康子,只见对方也正好盯着他,那细小的眼睛里寒光四射,丝毫不掩那嘲弄之色。
清秋子在这京城各大瓦子上张扬得意了几年,从未试过像今日这般如此遭人看扁!更未曾听过比他所作的更妙趣横生、更跌宕起伏、更扣人心弦的话本。
而今日,这些竟全都在这小小乌梅棚一一见识了!
从此,这个京城绝顶话本作者的头衔便再不属于他清秋子,而是属于一个从前未曾出现过的名为“十里亭”的新晋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