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走在后面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人相比,他们之间那诡异的沉默,真是让人尴尬无比。
顾弟弟聊着聊着,看见前面的姊姊和二表兄的情形,忽地愣了一下。随即一拍自己的脑门。
顾少瑾啊顾少瑾!你这木鱼脑袋,怎么就忘了姊姊喜欢二表兄这事?如今二表兄回来了,岂不是给姊姊的天大机会?!
看此刻姊姊的背影是多么羞柔落寞,她定是想单独和二表兄处一处。他做弟弟的怎么好在这里妨事呢?
子寻察觉到了顾弟弟的微妙变化,便要启口问原由,却一下子被顾弟弟挡住了嘴,他轻轻‘嘘’了一声,然后掩嘴小声说道,“咱姊姊想与二表兄单独处一会儿,我们不能这么不懂事。”说着他朝不远处一个拐角处努了努嘴,“我们躲到那边去,别妨碍他们。”
子寻想了想,担忧道,“不可啊,我家少郎君已记不清京城的路子,万一他们走丢了,便遭了!”
“放心放心,我们不过是在那边稍躲一会儿,等他们走远了一些时,自然要跟上的,必要时再出来带他们回去便可!”
子寻本还有些不放心,但被顾弟弟再一劝说,最终便同意了。两人小碎步静悄悄地躲到一边,然后探出两个脑瓜、眯着眼睛作暗中观察之态。
起初顾弦歌和裴如珩都在各自想自儿个的事,全然没留意少了两个豆丁。等他们回过神来时,才觉怎么身后那两只聒噪的小鸟安静了这么多?
他们齐齐回头看,然后皆瞬间木然。
“子寻你瞧着,觉不觉得我姊姊的神情有些古怪?莫不是高兴坏了?”窝在拐角处的顾弟弟狐疑地扭头问。
“二郎,实不相瞒,依我看,你姊姊像是正气得跺脚。”子寻毕竟是书童,比顾弟弟惯会看人脸色。
顾弟弟吃惊地‘啊’了一声,马上回头再看,结果这下他是惊得如遭晴天霹雳!!
他的姊姊和二表兄不知何时已不再方才的位置上了!他不过是回头说了一句话,这两个大活人怎转眼间就不见了?
子寻也是急得直跳起来,他心中惦记了裴如珩,二话不说便起身跑去找人。顾弟弟也十分担心他姐,随即马不停蹄地跟上去。
他们刚才正是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位置,子寻二人只觉两人是直径往前走去,然而两人则是拐进了左边的街道去了。
本来有两个聒噪的小鸟在那里叽叽喳喳的,也叫有些声音缓和下裴如珩和顾弦歌之间的尴尬沉默。可是这两只小鸟忽然走丢了,顾弦歌觉得除了更加尴尬之余,更要急着去寻他们。
按她的说法是,少瑾爱吃零嘴,定是拉着子寻走到左边这条一路子买吃的街道来了。
结果,自然是谁也找不到。
裴如珩见事情往坏的情况发展去了,便难得开了金口对顾弦歌道,“兴许他们没找着我们便先一步回去了。”
这话在暗示顾弦歌,自然人没找着便回去等着,他们总会回家的。
顾弦歌摸了摸鼻子,干笑了两声,“二表兄你也知道,像我这种未嫁小娘子平日是不怎么出门的,所以……我不懂路啊。”
裴如珩:……
此话题就这样被顾弦歌终结了,两人又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咕——
此声一出,两人一同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他们一个赶路了一天还没正经用过饭,一个一向嘴馋,平日都要吃下午茶,而今日只早上踏青时吃了一顿,且最后一丝残余的力气早在第二次逛瓦子时耗光了。
顾弦歌朝四周扫了一眼,认定了几个小摊,便拿着钱袋过去。她才走了几步,却见裴如珩在原地不动如山,顿觉奇怪,便问,“二表兄不也饿了?不去买些零嘴么?”
裴如珩不看她,只淡淡道,“钱袋在子寻处。”
顾弦歌‘哦’了一声,“那我随便买些一起吃。”
裴如珩点了点头,“等见了子寻,定把钱还与你。”
顾弦歌摆摆手,笑道,“不用不用。二表兄既是客人,表妹怎能收您的钱,我请您便好。”
不一会儿,顾弦歌便抱着一堆零嘴满足地回来了,都是她自己最爱吃,然后她在这一堆零嘴当中,顾弦歌摸索了一会儿,终于摸出了一个林檎放到了裴如珩的手心上,然后自己掏出了三串肉串,便要开荤。
花自己的钱,自然只买自己爱吃的。至于那个素未谋面,更谈不上兄妹之情的表兄,随便打发个果子就算了。
至于她良心痛不痛呢?那当然不痛,因为她早吧这玩意吃了。
可她张嘴还没吃,忽听到裴如珩微微一叹,金口开始奇迹般喷金子了,“唉,表兄自从这只手废了之后便得了个怪病,那便是肚子一饿便会胡言乱语,只怕等会儿见了姨丈会不小心告与他,说:‘表妹借着清明时节的出门之际,到瓦子去了’。”
顾弦歌完全怔住了,这二表兄当时明明不在场,怎能说得好像亲眼目睹了一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