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不知能撑到几时。眼下日和特务纠集军队四处搜捕,禹江地界的各种势力奈他不得,今天上午,英、美外使也撤了,他们还没必要为着禹江跟日和过不去。对于如此境况,安全起见,实在不宜开展情报工作。”他停顿片刻,话头一转,“然而职责不允许我们退缩。”与会者静静听讲,不用顾镇中再往下说,他们也知道,上级又来强人所难了,而他们本就是为了克服困难而存在的。
“各区的情报搜集工作不能撂下,尤其是日军驻地和交通枢纽,无论是公开情报还是小道消息,禹江日军的任何风吹草动都是我们关注的重点。这里再太平也终究是东部要地,华东局势紧张,日和必然借占据之便而搞些动作,我们不能让他们太顺手……”闲言几句,顾镇中提纲挈领地布置任务,这不是茶话会,没时间给他说废话。“今天开始,减少联络次数,启用一级警备,联络方式照旧,折了的线也是老规矩,只上报不接线,非常时期,不可因小失大……禹江站维持不易,你们都是党国的人才,我不想失去你们任何一个。”顾镇中以一句慨叹结束短会。
展光照在暗处目送几人分拨离去,周围无可疑迹象,一切顺利。回到屋内,顾镇中让他坐在自己对面。“你应该接到通知了。”
“是,一小时前刚接到。”展光照点头,墙角的摆钟差三格正指6的位置。
“好。有个消息需要我们甄别确认,据情报分析,日和在密谋实施一项计划,具体内容不得而知,牵头人的渡轮昨日离开日和,顺利的话明日下午便会抵达禹江,我们的任务是监视他,确认他的目的、他接触的人,并获悉计划内容,如果可能,实施破坏。”顾镇中平淡地叙述,并拿出一些报刊资料。
展光照蹙眉翻看起来,这是一些零散的剪报和期刊论文,有中文、日文,也有英文。
“咖啡要么?”顾镇中喜欢在夜间工作时喝点咖啡提神。
“不了,谢谢。”药物训练的缘故,展光照尽量避免摄入太多刺激神经的物质。
咖啡香气弥漫,顾镇中精神了许多,指着其中一张日文书籍残页继续道:“这个人战前一直在搞社会研究,对华战争打响之后受聘于军部,1922年曾随考察团到奉阳、广图、乌拉察呼尔等地考察,1930年获日和特殊贡献奖章,如今是他第二次来中国。”
“也就是说,东北沦陷,他功不可没?”听着介绍,展光照心中窝火,这时候派这么个“专家”过来,绝不仅仅是为了玩调研。他大略浏览了这位田中教授的文章,不得不承认这是位鼓吹军国主义的好手。
顾镇中并不否认,“禹江的环境很适合交换情报,如果日和想继续向华中深入的话,禹江将成为一个不错的情报和交通枢纽。”他敲了敲桌面两点。“一边本土,一边前线。一旦这条线开辟,比从北部沦陷区南下要便捷得多。”
“您的意思是,如果敌人打算走禹江这条线,十有八九是与华中地区有关的计划。”被顾镇中一点拨,展光照顿时明白。
“没错,尤其在这个时候。既然是条待实施的计划,我琢磨着应该与战略物资、武器、药品医疗这几方面有关,他们很可能在为协助东部日军向我纵深推进做准备。以田中的经验和资格,有能力主持这样的工作。”顾镇中紧锁眉头。
展光照知晓顾镇中的敏锐,倒没想到他竟也懂些军事,禹江站长果然不是白给的。“日和若拉长战线,各方面的补给确实是个问题。或许这真的是条建立补给线的计划,最好能有些相关情报辅证这个推断,只要他们在我们的地面上活动,就不可能做到密不透风。”
“我已派他们去做了,一部分对日情报搜集,另一部分盯着禹江的这些权力单位。”
展光照怔了一下:“还要监控自己人?”
“当然,可别小看自己人,关键时刻砸场子的都是自己人。”顾镇中笑了笑。“这些事培训班是不会告诉你们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顾镇中的话令展光照有些不舒服,他虽有些反感自己人算计自己人,却也没再反驳什么。毕竟在谍报甚至权谋方面,顾镇中比初涉江湖的他有经验得多。
“我亲自去盯着田中。”展光照记下了印刷在日文刊物上的那张脸。
“这几天不太平,多加小心。”
摆钟蓦地敲响,9月17日,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