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觉得,有个爹爹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她无意识地瞧着床幔上垂下的流苏,口中轻轻道:“爹爹。”
温衡抚着她发顶的手一颤。
微风徐来,流苏玎玲,花开无声。
三天后,温衡带着阿妍拜祭了她娘亲的衣冠冢,对于往昔之事温衡不愿多提,阿妍也不多问。阿妍提及她的救命恩人五皇子北辰烨,温衡的神色变得晦明难辨,阿妍不知道他是怎样“感谢”北辰烨的,但她也不甚关心。毕竟,居上位者,谋权谋国谋天下,心思之深沉,远非常人所及。
几日间,“两朝元老温太傅,天子近臣温阁老,大启文官之首温衡的嫡嫡亲闺女失散多年终于找回来了”这一消息传遍帝京大街小巷及旮旯,兼有说书的、唱曲的、刷快板的对此做出了巨大的推动作用,阿妍一下子成了“帝京红人”,人气飙升。可能是温衡清廉太久,此番横空冒出了个女儿,众人终于逮着了抱大腿的机会,一时间各色礼品尽往阿妍这里飘,阿妍闷声发了一通大财,自我感觉良好。
或许是愧疚,或许是出自父亲最原本的那份心意,温衡极尽可能的关心、包容阿妍。阿妍咳嗽两声,他会担忧;每天吃饭,阿妍爱吃的菜总是放在她面前;一次阿妍不小心打翻了他端给她的一碗汤,汤溅在手上,滚烫而灼热,他当时就慌了,忙找蛇油膏药帮阿妍抹,却忽视了自己分明烫伤的更重的手。
看起来,温衡的确是一个很好的父亲。
彼时,看着温衡,阿妍顿时红了眼,然而当温衡转过身时,阿妍却垂下了眼帘,纤长的睫毛投下了一小片模糊的影。
天下有一种花,叫罂粟,可以医治很多疾病,却也可以让人上瘾,一旦沾染,遂成依赖。
天下还有一种事物,叫做感情。
无论是爱情,还是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