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晨显然更加惊讶。
他亲眼所见,曦曦连看到一个相似的滑梯都吓得撒腿就跑。现在要让她面对真凶,重新回忆起当时的恐惧,她怎么敢答应得如此干脆?
这并不出乎姜暖的意料。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家这两个小家伙,行为举动实在让人捉摸不透,做出的选择也总是偏离她的思维之外。
但她忽略了一点。
不管是晨晨还是曦曦,不管是三岁还是二十岁,他们的思考方式当中,一定会有父母的影子。
许多事情,从她和傅司言的角度去考虑,就不难理解了。
她安抚似的揉了揉曦曦的脑袋,认真开口,“那,曦曦可不可以告诉妈咪,为什么你愿意去呢?”
曦曦转头,瞥见呆愣的哥哥,甜甜一笑,“我是小公主呀,小公主怎么会有弱点呢?”
作为傅爷的掌上明珠,同时受到两位大佬的保护,自然是海市当之无愧的公主。
“公主不是要被王子保护的吗?”姜暖闻言,更觉奇怪。
“爹地跟我说,曦曦要像小公主一样美丽,有涵养,又要像战士一样,不惧怕任何危险!”
“……”
傅司言祖辈上,大概是混了点战斗民族血统。
“你爹地说得没错。开庭的时间就在明天上午九点
,妈咪希望你能做好充足的准备,克服内心的恐惧。不要怕,妈咪始终在你身边。”
曦曦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用白嫩嫩的小手托着下巴,似乎在思索什么。
“还有我呢。”
晨晨悄悄握住曦曦的手。
……
晚上九点,一个年轻人焦急地在咖啡馆里踱步。
“哎哟,这小伙子,等人呢吧?坐下来歇一歇。”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大叔,憨憨一笑,端上来一杯拉花精致的焦糖玛奇朵。
庄新城匆匆点头,抿着唇,表情仍旧十分凝重。
好不容易坐在了椅子上,目光却始终盯着咖啡馆的玻璃门。
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推门而入。
“新城,这么晚了叫我出来,是碰上什么事了?”沈云放下公文包,双臂交叠伏在咖啡桌上,脸上待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笑。
正主来了,庄新城却并未高兴,心情反而更加沉重。
他叹了口气,“大学四年,咱们一直在一个寝室……听说你现在在一家知名的律师事务所,工作状况还好吗?”
“还不错。”沈云温声回答,“在事务所干了两年,感觉没什么前途,就跳槽到一家公司,给人家当法律顾问了。”
“其实,是我女朋友出了点事,我希望你能帮我估计
一下判决结果,看看最好能争取到什么程度。”
闻言,沈云顿时严肃起来。
“是这样……”
庄新城拼命回忆着自己这些天来留意到的蛛丝马迹,以及花了大价钱打探到的相关消息,仔仔细细给沈云讲了一遍。
从头到尾都认真听完的沈云,表情并不好看,“新城,你怎么会和这样一个女人在一起?”
沈云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是他早就预料到的。
“我始终相信她,她这么做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或是被什么人逼迫陷害,如果在这个时候连我都放弃她了,她一定会丧失活着的希望的!”
庄新城眼神赤诚。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沈云对于苏菲到底是被陷害,还是被威胁,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打开公文包,找到随身带着的几本法律相关的书籍文献,连续翻了将近十分钟,最后给出了一个答案。
“不出意外的话,最后量刑在五到十年,具体多少,还要看你们的辩护律师发挥的情况了。”
沈云重新把几本书装好,正当庄新城松了口气的时候,又给他泼了盆冷水。
“按照你所说的,你女朋友得罪的,是海市有名的人物?”
“听说是,但我一心都扑在钢琴上,对这些事情没什么
了解……”
“那,什么刑罚都不做数了。”沈云依旧浅笑,“只看对方是否愿意饶过她。”
“家里有点权势,手上又握着证据,想在牢里弄死她轻而易举。你现在来找我问东问西,都不如找到受害者家属,哭着抱大腿求饶有用。”
沈云收拾好了东西,便起身要走。
刚走了没两步,又回过头,“新城,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你必须得清楚,有些人,有些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随着玻璃门关上,发出的轻微撞击声,咖啡馆里再次安静下来。
庄新城捂着额头,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呢?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
刚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