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苏晴空没有邀请任何人,一个人平静地吃了一顿昂贵的法餐,回到空无一人的好久没有回去的公寓,没有开灯。
借着窗外璀璨的霓虹,我疲惫又踏实地瘫在沙发上
苏晴空在酒柜上翻出某一次跟历北宸一起去酒庄,临走前偷偷买下的威士忌。
倒了满满的一杯,仰起头一饮而尽。
喉咙如同在火中烧,眼泪一滴滴地涌出来。
这么难喝的东西,他怎么会爱不释手?
恍惚中,苏晴空想起了很多,都是与他有关的回忆。
苏晴空知道她醉了,连母亲的面容都在脑海中浮现。
意识开始抽离,被睡意渐渐侵袭。
苏晴空好像又成长了一些,学会了安排好时间才敢情绪崩溃。
虽五味杂陈,但过去的二十多年之中,却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自由。
她相信人生中的快乐和痛苦都是守恒的,以前的她就是活得太过肆意妄为,对身边的人给她的耐心挥霍无度;
母亲在世的时候,他给够了我双倍甚至更多因为:缺失父亲的爱,到了突生变故,在我最落魄而不知所措的时候,又遇到了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历北宸,苏晴空前面的二十多年里,
一而再三被巨浪卷起,又一次次地有惊无险。
可她付之一炬,幸与不幸,皆在她。
……
倦透终日穿梭于杯光斛影的自己,苏晴空带着银行卡,简单收拾了几件的行李,开始游历母亲曾经答应了和她一起去的地方。
从繁华之境步入藕花深处,山川、云海、穿过层层烟草飞絮,向着青草更青处漫溯。
不用担心大雨将至,也无需介怀日升又落,听着潮生时伴着的淅沥雨声,海面和天空相接被染成最深的蓝,收获来自秋风送来的第一缕麦香,等到暧昧不明的黄昏带走天空的最后一丝光亮,这样她又可以迷失在熏风沉醉的夜里。
这种心境,不知如何作喻。
苏晴空在一个伴海而居的山庄歇脚。
这里的每个人都在认真地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忙碌着、疲惫着,却总是有滋有味,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他们邀请苏晴空参加夜晚举行的篝火晚会,男女相互拥抱、亲吻,他们平凡地相爱,在星点灼灼的篝火中共舞,彼此凝望时眼里闪动的光芒。
自从母亲去世后,苏晴空曾以为她的生活就是那样了,背负着她的遗愿和自我妥协,按部
就班、循规蹈矩:好一点的话,她也许会在设计行业里小有所成;差一点,或许再找点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然后到了适婚年龄,嫁给一个普通的男人,相夫教子。
这样的人生,似乎一望就能看到尽头。
现在的她,子然一身,除了肚子里的孩子,了无牵挂。
夜里,苏晴空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摁下通话键,对方一上来就是:
“老大,不好了,厉总要收购你们苏家。”。
是对方不清醒还是她不清醒?
苏晴空打了个冷颤,从地上吃力地爬起来,才意识到对方是悦悦。
“几点了?”她问。
悦悦回答:“凌晨一点整。”
“睡醒再说,”苏晴空打了个呵欠,有些不容置:“我应该充分信任苏家公司现在的负责人会有能力处理好这一切。”
幸好不是苏安澜,否则岂不是乱了套。
“老大,我……”
“我已经辞职了。”苏晴空提醒道。
一时间,两头沉默,山间风摇叶落的声音变得清晰可闻。
挂了电话后,苏晴空彻底清醒过来。
还是要走到这一步吗?
赶尽杀绝?兵戎相见?
苏晴空回到房间躺下,清醒与
困倦胶着难分。
铃声再次乍起,以为又是悦悦,“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喂?”
依然没有回应。
“谁啊?说话呀。”
苏晴空抬手看了一眼屏幕,凌晨三点四,陌生号码。
“厉总?”苏晴空试探性得问出口,转瞬又为自己的异想天开而失笑。
对面传来沉重而绵长的呼吸音。
苏晴空失去耐性:“你不说话我挂了。”
睡意全无,起身洗漱,泡了一杯玫瑰花蜜,披了件薄针织到露台,檐外雨声潺潺。
细细地听着,心里无比的平静,竟有种“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的意境,她不知道这种平静还能持续多久。
这种不安的预感一直持续到两天后的晚上,被个毫无防备的电话应验,那时苏晴空已回到华夏,带着舟车劳顿的疲惫正陷在出租车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