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不管是严晋安自己,还是白首长和白老太太俩口子,都清楚白季李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做的这一切,无非就是想严晚晚不在的时候,替严晚晚对严晋安这个爷爷,尽到应有的孝道,而他之所以不愿意回白家,也不过就是还在为当年白老太太逼严晚晚离开他时所说的那些话而耿耿于怀。
所以说,天下的男人一个样,有了媳妇就忘了娘。
白老太太是郁闷呀,心疼呀!
但是,又哑巴吃黄连,心里有苦说不出。
“老白,嫂子,你们也来了。”严晋安看到白家老俩口,虽然人还虚弱着,但也立刻便笑着打招呼。
白首长威武的视线,扫了一眼白季李,然后目光温和下来,看向严晋安,进了病房,手里拎着的东西交给警卫员,然后才道,“老严,你这是怎么啦?怎么好好的,就进医院里来了?”
“我这身子不争气,以后,得好好锻炼锻炼了。”严晋安笑着道。
“老严呀,我看你这气色不错,可不像个动大手术的。”白老太太手里也拎着个保温壶,她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手,又瞪了自家儿子一眼,才笑着道。
一直坐在病床前的白季李像是这才注意到自己家爹妈来了似的,退开椅子,站了起来,再平淡不过的目光,不带任何一丝情绪地扫过白首长和老太太,却根本没有要跟他们开口说话的意思,只对着严晋安道,“老先生,您好好休息,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明天再过来看您。”
“儿子,……”
“白季李,你这眼睛是长头顶上了,看不到人,是吧?”老太太的话还没有出口,白首长便直接沉了脸,对着白季李沉声道。
“季李,你就留下来,再坐一会儿。”严晋安自然是知道,白季李因为白首长老俩口子反对他和严晚晚在一起的事,一直冷着他们,一年到头也不怎么回军。委。大院,这会儿,他自然得来当这个和事佬。
白季李掀眸看了一眼严晋安,又淡淡地扫过白首长和老太太,从口袋里摸出香烟和打火机来道,“那你们先聊,我出去找个地方抽根烟。”
话落,他也不等方谁答应,转身便大步往病房外走去。
就算他不给自家爹妈面子,但是严晋安的面子,他总是要顾及的。
白首长和老太太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硬是郁闷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还好,他们有个听话的大儿子,要不然,真得被白季李这个小儿子气出心脏病来。
白季李去了走廊尽头的阳台,一个人点了烟,微眯着一双沉的如泼墨般,完全见不底的黑眸眺望盛夏的早上,高楼林立的城市,叼着烟,狠狠用力地抽了起来。
每一支香烟,对他来说,都不是烟,而是填充内心孤单与寂寞的迷药,但是,迷药吸食的越多,他便越孤单寂寞。
这些孤单与寂寞,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笼罩住,更像
一个牢笼,困住他,让他寸步难行,甚至是呼吸困难,很多时候,都觉得窒息。
香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严晋安的警卫员小跑了过来,拉开阳台的推拉门,笑着恭敬地对他道,“白队长,白首长和白夫人准备走了,老老先生让我来问问您,要不要一起走?”
白季李深吸了烟,转过身来,微眯着黑眸,隔着明净的玻璃门,他透过青白的烟雾,往走廊看去。
就在严晋安的病房外,白首长和老太太站在那儿,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三年了,不得不承认,不管是白首长还是老太太,都老了不少,鬓角又添了不少的银发,那有些浑浊的双眼里,更是多了沧桑。
“嗯,一起走吧。”
鬼使神差地,他便点头答应了一声,然后,将指尖的香烟摁灭在阳台上垃圾桶上面的烟灰盒里,将推拉门全部推开,大步朝白首长和老太太走去。
老太太看着走过来的白季李,脸上立刻便笑开了花,乐呵呵地对白首长道,“你看,我就说嘛,儿子没你说的那么狠心。”
白首长沉着脸斜睨了嘚瑟的老太太一眼,冷“哼”一声,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背着手便走了。
老太太看他一眼,根本没功夫理会他,而是乐呵呵地走向了白季李。
“儿子,今天星期天,你应该休息吧?”看着自家小儿子,老太太连说话都小心翼翼地道,生怕又惹到白季李不高兴了。
白季李看着眼前眉眼里全是殷切笑意的白老太太,淡淡点了点头,“嗯,休息。”
其实,过去的三年对白季李来说,根本就没有工作日和周末之分,也没有白天跟黑夜之分。
只有在除了工作以外,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的时候,他才会暂时放下工作;也只有在累极了,不得不停下来让自己休息的时候,他才会睡觉。
如果不是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大脑和身体对严晚晚的思念,只会不断地折磨着他,让他根本无法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