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论功行赏。”
几个大小伙子挠着头皮,嘿嘿笑个不停
“下去休息罢,晌午造完饭,从你的人里头给我选三十个兵上来,”王徽又嘱咐一句,“记着,水性不一定多好,会凫水就成,但身手要最好的,知道吗?”
“是!将军放心!”毛定边大声应下,行了个礼,就跟同袍们嘻嘻哈哈走远了。
这具体的破关计划,王徽尚未同下属们仔细交代,不过姚黄在旁听着也懂了一些,眼见四下里人都散开了,就低声问道:“主子是不是想派个小队先从水底潜入关内,撕开个口子,咱们大部队就能顺顺当当杀进去了?”
王徽斜她一眼,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笑道:“不错,孺子可教也。”
姚黄红着脸笑得开心。
王徽心下却是有点感慨,想不到在冷兵器攻防战为主流的封建时代,这样的敢死队战术居然也能派上用场。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居庸关地势有如“漏斗”,两侧山势奇险无比,中间多为水道,少有平地,城墙之上守军火力太过密集,在近处根本不可能给他们足够的时间架好床弩和云梯,能并排而行的空间太小,那么少的人往前冲,简直就是给城楼上的守军送活靶子。
朱癸还曾提议直接在山上用弓箭和床弩往下射,被王徽一记冷眼瞪了回去,山头距离居庸关城楼太远,弓箭和床弩都是有射程的,一旦超出射程,弩|箭就会直接失去力道和准头,到时非但射不到人,反会直接掉到地上或水里,被鞑子拾了去,便宜的还是敌人。
唯今之计,也只有先引去城头火力,另一边燕云军就可以迅速通过那段狭窄的平地,到时连天弩一波猛攻,再坚固的城头都能轰塌一大半。
破关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然而居庸关乃是幽州之外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可以说是柔然人的最后一线希望,但凡他们还有点血性,但凡还有人不想当亡国奴,这场破关之战,就都会全力以赴。
故而,这支敢死小队的几十个兵,都必须是高手中的高手,除了过硬的功夫之外,更得有必死的决心。
想至此,王徽眼神微冷,转头吩咐姚黄,“把子絮他们几个都叫过来,我有事情交代。”
姚黄行个礼,撒腿跑远了。
十万大军的营盘全扎在军都山这个小峰上,所幸此处山势颇缓,林木又多,堪堪也能盛得下这么多人,不过五千飞熊卫作为燕云侯亲卫,离王徽总是要近一些的。
毛定边作为飞熊卫统领,一边点选着身手好的弟兄,一边时刻注意着将军那边的动静,接着就看到几位参将都围到了将军身边。
不知将军说了句什么,就见那几位全都变了脸色,又惊讶又焦急,尤以濮阳参将和姚参将两人为最,两人表情十分激动,你一言我一语,嘴巴开开合合,正在极快地说话。
不过到底隔得远些,这些头头脑脑们又有意压低声音,故而毛定边仔细去听,也没听出来什么。
就见将军又说了一句,只听哗啦啦一阵铠甲响声,那几位参将竟然齐刷刷跪在了地上,立者唯将军一人。
毛定边一时也有点吓着了,下意识就想往那边过去,却被副统领一把拽住,冲他摇摇头。
将军脸色也有点冷,好像是呵斥了一声,继而放缓脸色,又说了几句,跪着的几位互看一眼,脸色稍微好了一些,却仍是跪着不动。
将军做个手势,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参将们才慢吞吞站了起来,只是脸色还有些不豫,将军却没管那么多,抬手挥退他们,只留下濮阳参将一人,携着她的手,一边说话一边走进了树林中。
想来是还有别的事情要交代。
毛定边性情粗豪,但那不代表他是傻子,两年前攻取朔州之战中,胡老六为救他而死,他悲痛之余,竟也很快成长起来,性子变得更加缜密细致,如今领了正四品的飞熊卫统领,也是王徽看重他的结果。
他就想着,待会领着弟兄们过去见将军的时候,私下里一定要问个明白才好。
晌午很快过去,将士们吃过干粮,小憩片刻,王徽就传令让毛定边带着选好的人一道过去见她。
“……将军,三十个弟兄都挑好啦。”毛定边打个手势,三十名飞熊卫齐齐向王徽行礼。
“免了。”王徽和颜悦色道,又一一细问小伙子们的姓名年龄、籍贯家人,至于水性和身手倒是没再过问,她还是相信毛定边的眼光的。
飞熊卫们有点奇怪将军为何问得这样细致,但也一五一十都作了答,期间濮阳荑一直站在一旁,手里拿了炭条和白纸,刷刷刷地记录。
一共三十个人,全部问完也花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王徽看着濮阳荑都写完了,就把那张纸拿过来,略略扫一眼,就抬眼看向士兵们。
入眼是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最大的二十六,最小的也不过才二十岁,都是飞熊卫里身手最杰出的兵士。
都还是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