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是。”邵云启也笑道,“眼下局势大好,我也听孝箐说过,目下吴王丛相一党势力紧缩,太子一系也低调不出,后宫之中皇贵妃一人独大,只消在渊再立些功劳,我们自然就有说法,保证能帮你主子破了那劳什子的女子禁升令。”
邵云启和万衍本不相识,后来经由王徽牵线互为引荐,邵云启早慕万相大名,万衍也是钦佩邵云启手腕风度,两人相识不久,却是一见如故,早就互称表字了。
云绿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奈何脸上带了面具,表情就显得有些僵硬,看着皮笑肉不笑的。
“如此,绿就替主子多谢两位了。”她拱了拱手,牵过马来,翻身而上。
万邵二人就跟着走出了亭外。
“相爷、邵公子莫要再送了,早些回去罢,咱们后会有期!”云绿就在马背上又抱了个拳,冲两人点点头,再不迁延,扬鞭策马而去。
邵云启目送良久,直到她背影消失在远方,才悠悠叹出一口气。
“讲实在的,自从认识王在渊之后啊,我几乎是每时每刻都像活在梦里,”他摇着头说道,“以往竟从不晓得,这世间还有许多这般出挑的巾帼须眉,到底是王徽把她们教成这样的,还是——”
他顿了顿,又笑了一声,“还是说,‘人才本天成’,她王在渊也只不过是‘妙手偶得之’罢了?”
万衍就摇头微笑,一面和他一道往回走,一面叹道:“所谓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人才’这东西是不是‘天成’,我不敢妄言……但我却知道,像在渊这样的女子,你我这辈子也碰不见第二个了。”
邵云启不免大笑,“可不正是!便算是则天武皇,那也是后宫上位;她却非要剑走偏锋,以武入道——除去本朝太|祖,好像也就是她了。”
两人就互相笑叹着,沿着官道,慢慢回了城。
就在云绿在路上紧赶慢赶、归心似箭的时候,北疆却也是动荡连连。
自去年十一月王徽带领手下兵士成功晋升骑兵营之后,又先后击退了几十次柔然来犯,都是小仗,最多也不过一千多人的那种,鞑子每次都是稍沾即走,绝不恋战。
看来也是以试探敌情为要。
但王徽素来是个斩尽杀绝的性子,两军作战,绝无放水的道理,况且也需要多几场胜仗在军中立威,于是每次都能把敌军逐出城外二十多里,零星放几个残兵败将回去,同时斩获了大批战马和弓刀甲具。
有那么几次,王徽自己也并不出营,只是让濮阳荑、魏紫姚黄等人单独带人出城作战,也算是锻炼部下们的用兵能力。
几个月下来,除了远在金陵的云绿,还有早就确定了文臣路线的王鸢之外,其余人都已独立带兵上过战场两三次了。
胜仗打了不少,阳和大营的战马也扩充到了四千多匹,张之涣又主持了两轮大较,王徽也有幸作为评委之一,共同选拔了三千余人,扩充了骑兵营的规模。
手底下领着四千人的大队伍,又是整个卫所的骑兵精锐,几乎每次出征都能满载而归,从无败绩,王徽在鹿邺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到了这个时节,已再没有人敢小觑这个年轻女子,更没有人敢拿她的性别做文章了。
骑兵营那四千儿郎,早就个顶个都像当初上过战场的那七十四人一样,成了王徽的忠实拥趸。
步兵营的人则略微次之,只是颇为敬佩骑兵营的那位女参军,有一些大男子主义根深蒂固的汉子,却也再不敢当面说嘴,只是偶尔遇到陌生人的时候,一旦提到这位用兵如神的参军,就一概模糊性别,教外乡人一时摸不清是男是女。
当然,对于鹿邺本地人来说,王徽,还有她手底下那几位女将,都已是家喻户晓的巾帼英雄了。
故而就算外乡人初至此地,心下以为那位王参军是位男子,过不多久,也会被本地人强大的舆论扭转观念,真真切切地意识到,大同府鹿邺县阳和所,出了一位前无古人的女将星。
手掌四千骑兵,部下又是个顶个的出挑,王徽现如今的实权和饷银,已是做到了正八品千总的级别,然而对外正式的头衔却仍是参军。
仅仅半年的工夫,就从参军做到了千总,这升官速度,连张之涣也是感慨不已。
而手下的几个姑娘小伙,也人人都升到了参军的级别,不过这个参军就是真参军了,算是从佰长变成了“五百夫长”。
更重要的是,现下的王徽等人,跟刚打第一场胜仗的时候可大不一样,不论鹿邺本地民间,还是大营军中,他们的声望积累速度可一点都不比升官速度慢,甚至还犹有过之。
问题自然也就随之而来。
一同经历了这么多场战事,曹鸣眼下已经是死心塌地跟着王徽混了,私下里也就不免常常担忧。
“……上官心性坚忍,用兵如神,只消再来一场大战事,上官定能领我等造一场轰动金陵的大捷。”他就这样跟王徽说,“然而——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