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人祸(下)(3 / 3)

女主称帝纪实 枉凭栏 2482 字 5个月前

要钱般一串一串往外吐,极是谄媚。

然而王徽的存在感太强,坐在那里不说不动都是自带气场,再加上万衍已面露不豫,卢缙才慢慢止住了阿谀奉承,试探道:“这位是?”

王徽今日穿了男装,相貌又是中性般的俊逸,说是宦官吧,周身那股气势又着实不像……

万衍就微笑道:“这位便是长乐县主。”

县主也算是宗室贵女了,虽不见得特别尊贵,但见了京兆尹这种小官,也是不用特意起身的,王徽又有意摆谱,便扯个笑容出来,漫不经心点点头,“卢大人安好。”

卢缙一愣,倒也上道,没有纠结女子为何能随便外出见男客,也没有追问为何事先不通知他长乐县主也要来,更不敢去多想这位已婚的县主娘娘跟当朝右相之间的可疑关系,只重新堆了笑出来,上前恭恭敬敬一礼。

“下官应天府京兆尹卢缙,给县主请安,嘿嘿……早闻县主大仁大义,有巾帼不让须眉之概,金銮殿上临危不乱,救圣驾于危难之际,挽狂澜于既倒之间,木兰须逊三分秀,梨花也输一段英,今日得能一睹县主芳容,实是下官三生有幸……”

竟是比恭维万衍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徽几乎目瞪口呆,忍着笑细细打量他,即便是上辈子在银河帝国,她权柄最盛之时,也没见过这种——随口就能做首打油诗来拍马屁的人才啊。

还拍得这么自然,脸不红心不跳的,绝了。

一时也不打断他,只饶有兴致盯着他端详,仿佛是看什么珍奇的动物一般。

万衍只得轻咳一声,卢缙这才住了口,又行礼一番,这才恭恭敬敬坐在了下首。

一时有小二前来询问菜谱,三人各点了几样爱吃的,王徽又要了两斤花雕,又引来卢缙一通什么“气冲牛斗豪气干云”之类的阿谀之词。

作为久在权力中枢浸淫多年的老官僚,王徽的酒量自不必多提,穿过来的这具身子虽然年轻,竟也是个海量的,去年过年时她和妹子们拼酒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点,也算是意外之喜。

今日竟就派上了用场。

万衍酒量也不差,却到底不如王徽,喝到后半段,眼看卢缙喝得迷糊起来,便悄悄把杯中酒倒在了地上。

王徽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竟是脸不变色心不跳,只眼神越发亮了起来。

卢缙神智已经不太清醒了,一面喝一面傻笑,忽然打个酒嗝,右手斜斜垂下,酒杯咚的一声掉到地上,口鼻呼噜连连,大有出溜到桌子底下之势。

这就是机会。

王徽和万衍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她就伸出手,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

濮阳荑从围屏后头缓缓踱了出来,走到卢缙身边站定。

她今日也穿了男装,是一件月白地绣八团云纹出猞猁毛曳撒,腰间系一条玄色缎面宽绸,衬得腰肢劲瘦有力。

整个人长身玉立,容色清冷,乍一看就是个俊美少年。

——或者说,更像盛年时的濮阳华。

这一点很快就被醉得七荤八素的京兆尹大人证实了。

“……濮、濮阳——相爷?”卢缙两眼布满血丝,几乎脱出眼眶,直愣愣瞪着濮阳荑,惊恐已极,然而又实在醉得厉害,手脚不听使唤,椅子一下歪倒,他只得用手撑住地面,屁股一下下往后挪,一直挪到墙角才瑟缩起来,浑身发抖。

——带着抄了次家而已,就吓成这样?

王徽微微皱眉,又同万衍对视一眼。

濮阳荑不言不语,只冷着一张脸,缓缓朝卢缙走去。

卢缙见她越走越近,然而自己背后就是墙壁了,再也躲闪不开,心中又是恐惧又是绝望,终于忍不住发起抖来,脸上涕泗横流,狼狈不堪,口中絮絮地说起胡话。

“相、相爷!您在天有灵,冤有头债有主,小、小的就是个办差的!奉命行事,奉命行事啊……不管我的事!您去找丛相爷去,对,就是丛国章,还——还有吴王!他送给您的那个苗人小妾,是个烂了心肝肚肠的!您枕头里那些信,全是那贱人塞进去的!不关我的事啊……”

可怜一位体体面面的府尹大人,就这般哭得像个孩子。

濮阳荑止住了脚步,垂下了头,看不清表情,只是浑身都在轻轻颤抖。

王徽伸手过去,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