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团扇(2 / 3)

女主称帝纪实 枉凭栏 2173 字 5个月前

要了个铜盆,又要了个小炉子,而后蹲在房里安静呆了一整日。

第四天,疯丫头要了火折子,把小炉子点燃了,又往铜盆里添了水,而后鬼鬼祟祟跑到院子里挖了些草叶泥土,洒到盆里,再把团扇丢到里面煮。

待水开了,她就把扇子捞出来,好像不怕烫一般,就那么紧紧握在手里,放到了隔壁碧纱橱后面的小榻上。

整个过程中,她一直神情惊恐、形态诡秘,时不时左顾右盼,好似生怕被人发现一般,嘴里一直念叨着,仿佛身边有什么人一直看着她一般。

这样瞧着,倒还真有几分恐怖。

王徽听完豆绿回禀,细细一想,就露出了笑容。

“……果然,这事最终还是要着落在这小丫头身上。”她又朝豆绿笑笑,“好了,便是今晚,我要在那疯丫头房里过夜,记着,到时候不管屋里有什么响动,都不许有人进去。”

豆绿眨眨眼,脸上流露一丝讶然。

是夜,王徽换了深色短打,趁那疯婢出去吃饭的当口潜进了她卧房里,藏身在槅扇后头。

待到疯婢回了房,只剩她一人的时候,王徽就忽然走出去,动作飞快一掌劈出,掌风扇灭了烛火。

屋内顿时漆黑一片。

那疯丫头本来还神情呆滞地念念有词,冷不防一下忽然灯灭,顿时骇得尖叫起来,连滚带爬上了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球,瑟瑟发抖。

王徽就走出去,压低了嗓门道:“叫什么叫!不认得我了?”

疯婢抖了半晌,哆哆嗦嗦发出两个颤音:“谁……谁?”

“蠢东西!”王徽低声斥道,“我是盈袖!”

话音一落,疯丫头顿时一静,呆了一刻,忽然就钻出被子爬下床来,乱七八糟行了个礼,絮絮说道,“盈袖姐姐!盈袖姐姐……您来了!可是皇——那位贵人有什么吩咐?”

说到“皇”字之时猛然顿住,又换了称谓,语音微微颤抖,显是心中害怕。

王徽心念一转,并不答她的话,只问道:“你先别废话,那扇子……你可弄好了?”

“好了好了,都好了!您放心!”她点头如捣蒜,说话又快又清晰,浑不像是有癔症的样子,“红儿都做了,红儿什么都没忘!”

原来是名叫红儿。

王徽装模作样“嗯”了一声,想起她拔草煮扇的诡异行径,就又问,“……可用那水煮过了?”

“煮过了,您放心!”声音有些大,带了隐隐的邀功。

王徽想了想,继续套话,“……如此自是最好,只是贵人忧心你办事不力,就让我多关照几句,那水里都煮了什么?你可能说得上来?”

“自然!婢子记得清清楚楚——”红儿莫名露出一丝笑意,眼睛发亮,屋外有幽暗的光线透进来,照亮了她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和骷髅般的鼻骨孔洞,显得越发狞恶,“就是您给的那些药材,狗核桃汁子加上御米壳磨的面子,每隔三日就要把扇子拿出来煮一遭,然后再还给贵妃娘娘贴身放着……红儿都做好了,红儿什么都没忘,红儿都做好了……”

而后她就一直念叨这两句话,说个不休,眼神渐渐涣散,嘴角诡异的笑容却始终未散。

多半是癔症又发作了。

王徽微微皱眉,有些犯难,知道那扇子上浸润的药物成分,只是她今晚的目的之一而已,做了这么多天的准备工作,如果不能在今晚一举成功,恐怕就又要耽误好些时间了。

她眼睛一眯,心念电转,主意已定,忽然踏出一步,一手捏住红儿下巴,一手从靴筒里拔出柄匕首,雪亮刀光一闪而过,顿时晃得红儿闭上了眼。

“你办事毛毛躁躁,又险些露了行藏,娘娘很是不满。”王徽声音低哑阴沉,带了几分危险,“她用不着你了,我今日就是要过来送你一程!”

红儿浑身一僵,嘴角笑容蓦地消失,直勾勾盯着王徽看了一会,忽然爆发出一声尖叫,发力挣开她的手,手脚并用朝后爬去,边跑边杀猪般哭嚎。

王徽凝神细听,总算约略听出了她嚎的是什么。

“盈袖姐姐……你不能——你不能杀我!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吧,红儿以后必定加倍小心!”她哭得泪水四溅,没有鼻翼的鼻孔里流出两行鼻涕来。

王徽不为所动,提着匕首缓缓走近。

红儿吓得半死,疯得更厉害了,忽然叫道:“盈袖姐姐!您——您忘了您的亲妹子了吗!您以前不是说过,红儿长得很像您亲妹妹吗!在我心里您就像我亲姐姐一般——姐姐,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我长得像不像你妹妹,我是你妹妹,我是你妹妹,你不能杀我……”

一边说一边抱住王徽大腿,把那张恶鬼一般的脸庞使劲往上凑。

王徽微微敛眸,迅速提炼推理着信息,手上动作却不停,依旧高高举着匕首。

只听滴滴答答水声响起,鼻端就闻到了一股骚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