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徽让三个妹子坐下一起吃桔子,一边说道:“我那付家表姐,你们都知道些什么,赶紧回想了说与我听。”
赵粉是定国公府家生子,对这事自是一无所知,只捧了桔子,一边吃一边眨巴着眼望她们。
魏紫姚黄就拧着眉毛苦想起来,回忆许久,又各自交换了一下情报,才你一言我一语地把各自所知说了出来。
原来这位付家姑娘闺名明雪,比王徽大八岁,是鸿胪寺左少卿付庭礼的嫡女,也是唯一的女儿,十三岁时便入了宫,当时位份是从六品才人,入宫几年依然跟王家有来往,但在那几年中似乎是发生了一件大事,以致两家关系急转直下,很快便断了联系。
之后几年,王徽原主就再没得到过任何跟付家人有关的消息。
鸿胪寺左少卿是从四品文官,品秩虽不低,但上有寺卿把持大权,下有寺丞主簿跑腿打杂,付大人素日事少,俸禄虽不多,但胜在清闲,他又是退思守拙之人,即便有女为妃,也从不宣扬招摇。付明雪入宫几年,他只擢升过半级的品秩,此后再没变动过,甚至比女儿入宫之前还要低调几分。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付明雪位份一直提不起来的缘故。
不过,以前王徽或许可以这样想,如今可再不能作此想法了。
张瑾那句“贵妃娘娘”云云,由国师和孔大伴做了话头引出来,恐怕不是闲得无聊随便说说的,多半意有所指,想点拨她几句。
那么十有八|九,这位贵妃娘娘就是表姐付明雪本尊。
这次入宫是肯定会见着的,那么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两家闹僵,便至关重要了。
“表姑娘在宫里的事,夫人也是知道的,您刚过门的时候,夫人还、还不像后来那般……”魏紫语气有点小心翼翼,“后来——夫人知道表姑娘和咱们断了来往,又从没听说过有哪位得宠的贵人姓付,便、便觉得咱们失了倚仗,才……才渐渐对您不好了。”
王徽嘴角微翘,苏氏这智商自然能做出来这种事,不必多管,可这位付表姐,倒还真有点意思。
十三岁入宫,到如今也不过短短十年,便从才人做到了贵妃,样貌不用说,必定是极美的,能在后宫虎狼环饲之地杀出一条血路,智谋手腕自然也是极为厉害,可竟还能在步步高升的同时韬光养晦,在宫外声名不显,父母也从不显于人前,就好像她完全不曾得过宠一般……
当然了,孙敏赋闲在家,孙浩铭只顾美色,苏氏困于后宅,又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闺蜜,都是消息闭塞之人,哪怕付贵妃不行韬晦事,他们知道她的可能性也不大。
但即便如此,付明雪此人还是很不简单。
元帅一颗心又蠢蠢欲动起来,忍不住就皱眉回想当年之事,然而在原主记忆库中搜寻许久,也只能约略想起那是在原主八岁的时候发生的事,其余剩下的印象,就只有一片汪洋大水,渐渐晕染开来的鲜血,以及刺骨的寒冷和恐惧。
大水?鲜血?寒冷?
王徽隐隐有了些想法,但还无法笃定。
又问了两个丫鬟几句,却失望地发现她们全无印象,只记得自家姑娘八岁那年进了一次皇宫,回来之后就大病一场,醒来之后就忘了宫里发生的事,而那次陪着入宫的丫鬟婆子也都被打杀发卖了。
她们当时年纪和王徽差不多,虽说是一同长大,但只拿了三等丫鬟的份例,正是因为那次出事,姑娘身边的奴才死的死卖的卖,她们俩才顶了上去。
唯一确凿的就是,王付两家确是在那一年断了来往。
眼看话已问到了头,再说也是不得要领,王徽便暂时放开了此事,领着妹子们练了一会儿武功,濮阳荑就过来了。
随王徽习武日久,她手底功夫也是越发精进,早已无需日日过来点卯,让王徽手把手授艺,现下是每日上午在硕人楼自己练一个时辰,临近午饭时再来东院。
“子絮又长高了。”王徽笑着摸摸她的脑袋,这姑娘原先个头只到她下巴,然而锻炼饮食双管齐下,不过短短几月,就已抽条到了她耳根位置。
不仅如此,濮阳荑整个人看着也都不一样了,面色红润,步伐轻快矫捷,双眸湛然有神,虽还是清丽无匹,但早已不是往日那种娇娇弱弱一敲就碎的样子。
濮阳荑红着脸给王徽行了礼,刚要说话,冷不防姚黄一记直拳袭来,原本含笑的美人面瞬间冷下来,目光一凝,偏脸躲过那一拳,并掌如刀回敬过去。
魏紫和赵粉在旁看着眼热,观了一会战,忍不住也加入进去,一时间堂屋里你来我往,呼喝连声,拳锋腿影带起阵阵劲风,震得桌上甜白瓷的薄胎茶碗咯咯作响。
“行了,要把我这房子拆了不成?”王徽笑骂一句,看她们仍打得兴起,摇了摇头,信步走入阵中,一手接住姚黄挥来的拳头,另一臂横在身前,恰好挡住魏紫和赵粉袭来的两只掌刀,而后左腿伸出,用巧劲一绞,就绊住了濮阳荑回旋着踢过来的扫堂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