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不免有所思,待濮阳荑晚上回去了,主仆四个坐一起闲聊的时候,赵粉就说起来:“……就觉得跟咱们还生分呢,眼看这都十一月了,在东院学武也有大半个月,跟少夫人说起话来还是小心翼翼的,三句话里倒有两句是在打机锋。”
魏紫姚黄也附和着,说二姨娘不仅跟王徽是这样,就算对她们几个也十分客气,平日言谈以称赞自谦为主,偶尔也会流露一些少女情怀,互相嬉笑玩闹一阵,但过不多时就又会变回那种有礼又疏离的样子,好似戴了张面具一般。
倒不是她们反感,也不会因此而瞧不上濮阳荑,只是长此以往,难免令人觉得泄气,几个姑娘受王徽影响,都是付出真心与她结交,却总得不到回应,若非她们心地各自纯良,只怕早就生出怨怼了。
她们以仆婢自居,即便被濮阳荑慢待,说到底也没觉得什么,可少夫人是什么人呐?人又好又尊贵又有本事,如此折节下交,还讨不了好,她们心里就难免犯嘀咕。
“她的身世你们也都知道,这样的人,如何能轻易便与人交心?咱们只消真心待她好便是,俯仰无愧,便是块石头,日子久了也能捂热,何况活生生的人呢。”王徽知道她们心结,就徐徐劝解,“打实里讲,才一月光景,她便能放开了跟你们玩笑,肯定也是做过一番功夫的,我倒觉得挺快了。”
末了又叮嘱一句:“你们在人跟前万不可怠慢了去,更不许口出怨言或追问人家阴私,若教我发现,便每日扎六个时辰的马步,不扎满不许吃饭,手上还要托两个石墩子。”
妹子们嬉笑着应了,魏紫又道:“二姨娘也是奇人,当初太太托梦给少夫人,少夫人性情大变,我们几个都适应了好一阵才缓过来呢,都说少夫人这等女子,举世也难寻,二姨娘竟全没有问过此事,也从不见她打听旁人的私事消息。”
“她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是紧要的,什么是无关的。我待她好,又对她有用,这便足够了,至于我为何会如此,对她来说并不重要。”王徽一笑,见缝插针指点丫头们,“你们也跟着学学,平日千头万绪的,一定要有眼色、会挑拣才行,只做有用的,抛却无用的,方能事半功倍。”
姑娘们对视一眼,肃容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