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人的时候吗?让她把人都关起来,茶盅就换那套掐丝珐琅的,若再办不好,仔细我揭了你们的皮!”
丫鬟脸色煞白地跑走了。
苏氏心里发堵,脸上发烧,却还得强打精神应付客人,“让您见笑了……”
宁海侯夫人忙打圆场,“都一样,都一样,谁家忙乱起来不出点事情呢,日子红火么,便算出点岔子也是喜事……”
苏氏听这话听得舒心,又猛然想起送给小辈的见面礼都在屋里放着,可这见面礼一向都是随见随给的,又不是什么贵重物事,哪儿有特意拉着人去哪处取礼物的道理?只得胡乱从手上撸下个白玉手镯送给二姑娘,又褪下个宝石戒指送给五姑娘,客套几句,才让人带她们去花厅宽座。
宁海侯夫人堆着笑别过苏氏,一转身就教训女儿,“……都看见了?今日带你们过来,不是让你们有样学样,而是要瞧瞧那破落户一朝升天是什么样子,日后难免要跟这种人打交道,可千万得仔细些,宁惹君子不惹小人……”
苏氏送走宁海侯夫人,转过头来又见一位容长脸的贵妇雍雍容容地走过来,身边簇拥了好些丫头婆子,另有个女子也跟在她身畔,穿戴打扮倒颇为富丽,只一直扶着那贵妇,脸带谄媚,主不主仆不仆的,十分怪异。
苏氏有点摸不着头脑,那贵妇身畔的婆子已说道:“这位是左丞相府丛相爷的夫人,身边那位是詹事府府丞太太。”
苏氏心下纳闷,丛夫人她有印象,请帖还是她亲笔写的,但这位府丞太太……她可不记得给府丞家下过帖子啊。
刚堆了笑脸过去招呼,丛夫人轻飘飘一句话堵过来:“国公夫人今儿忙,咱们就不扰你了,随便指个人带我们先去坐下罢,走了这半晌,有些口渴。”
语气竟像是使唤下人。
苏氏脸上红白交错,暗自咬牙,却没时间也没胆量跟她理论,堆着笑客套几句,便让丫鬟给她们引路去。
又应付了几波客人,苏氏忙得晕头转向,她不常出门,偶尔几次到别人府上做客,不管是多大的场面,各府都置办得齐整。当家奶奶在前头招呼客人,高堂、主母之类就坐在后面,陪客人说话,丫头婆子指使如仪,忙而有序,进退不乱。
这才是簪缨鼎食之家该有的气象。
哪里像她,都是有儿子儿媳的人了,还要亲自站在这门口,抛头露面迎来送往……
苏氏恍惚间,就稍微动了念头,或许这一年自己对王徽的打压是有些过了头?万一哪天自己死了,这偌大一个国公府该怎么办?谁来主持中馈?谁来教导儿孙?若儿媳妇能提得起来,那情形或许不会像自己想象的那般可怕,反倒会更好一些?
然而这念头仅是一闪而过,长时间积累的怨气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消弭的,婆媳两人间的芥蒂,苏氏虽为主导,但王徽原身却也不是全无过错。
苏氏摇了摇头,只觉腰间隐隐酸痛,知道自己不能再久站了。
所幸时近巳时,客人已到得差不多,她就把赵婆子叫过来,让她指个伶俐的媳妇子过来料理,她则回房稍事休息,再打叠精神前往花厅应酬。
王徽作息向来比较固定,晚上亥正睡下,早上卯正起床。
虽然今天智性过来讲法,与她而言也是个大日子,但她也并没因此就乱了作息,依旧按着点被生物钟叫醒,洗漱晨练吃饭,还检视了一遍三个丫鬟的功课。
而后就吩咐,“姚黄去开了衣柜箱笼,赵粉取了首饰匣子来,魏紫过来帮我梳妆。”
三个妹子各自对视一眼,均觉有趣,自从少夫人转性后,还从未见她认真梳理打扮过,在家就扎个马尾穿件宽袍,出去就着了男装,除去八月十六去见苏氏那日,接下来就没怎么开过柜子,更别提那些胭脂水粉、簪钏钗环了。
姚黄胆大,就笑道:“我们还道没什么事能让少夫人上心,可今儿您也要仔细穿戴,妥帖收拾,可见那位大和尚确是来头不小。”
“那是国师,什么大和尚,没大没小的。”魏紫就斥她一句。
王徽却转过身来,正色道:“我素日无事,自是不耐那些钗环锦绣,丁零当啷的,怎么舒坦怎么来。只今时不同往日,国师驾临,京师有头有脸之人齐聚于此,虽都为女眷,闺阁流言却最是厉害。我便是再不喜苏氏,眼下也终究还得依托着孙府过活,苏氏舍得下老脸在人前出丑,我却须得爱惜羽毛,以前他们瞧我不起,那是逝者不可追,如今可万不能再重蹈往日覆辙。”
姚黄吐吐舌头,收了嬉笑,魏紫赵粉也各自屏声敛气。
“所以我就算是再不耐烦梳妆打扮,今日也决不可怠惰。”王徽散了头发,拿着牙梳细细梳理,看她们还愣着,就叹口气,“还杵着做什么,快去呀。”
姚黄赵粉就赶紧出去了,魏紫接过牙梳替她绾发,默了半晌,终是忍不住问:“少夫人既与国师交好,今日他老人家就必会为您出头,便算是素面宽袍出去了,国师吉言一出,那些人也只会觉得您与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