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没动,可怜那些上好的肥鸡大鸭子,还有条鲥鱼,全进了我和几个丫头的肚子啦。”
“哈!好好好,做得好!”苏氏抚掌而笑,也不知她跟王徽是命里结了什么仇怨,听到这样的事都觉得十分快慰,“把好饭好菜捧她跟前,都不知享用,这不是天生的贱命吗?”
豆绿陪着笑了几声,又道:“不过后来妾又突然来了癸水,痛经得不行,就直接带了人睡在她床上,她气不过,又不敢说什么,就搬去小书房睡了。您瞧,”她扯了扯身上衣服,“这身衣服还是妾跟她‘借’的呢,当然是不会还的了。”
苏氏颇为挑剔地打量一番,“她穷酸得要命,没什么好东西,这一身料子也还罢了,绣工算精致,只我们绿儿天生美人胚子,穿什么都好看。”
豆绿就红着脸去推搡苏氏,一屋子女眷笑声不绝。
不一时,白露端了井水湃过的瓜果过来,豆绿伺候着苏氏吃了个甜瓜,左顾右盼一下,故作神秘道:“夫人,您昨儿不是说要给府里驱驱邪,除除晦气吗。”
苏氏抚着染了鲜红丹蔻的指甲,轻蔑笑道:“什么驱邪除秽,若不是为了东院那个,原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正是呢。”豆绿道,又开始给苏氏捶腿,“不知夫人想要请哪位长老前来做法?”
“左不过是承恩寺的智性大师,或者广持庵的净云师太也可。”苏氏皱着脸,“只这两位声名在外,只怕到时还得费些工夫。”
楚朝历代天子皆崇敬三宝,笃信佛事,承恩寺和广持庵都是京师数一数二的名刹。承恩寺历史悠久,可上溯至有唐一代。据说楚太|祖女皇起于蓬藁,为避祸乱借宿于承恩寺中,受当时方丈点化,如醍醐灌顶当头棒喝,遂潜龙出渊,成就一代皇图霸业。登基后因修葺承恩寺,重塑金身,建立功德无数,乃是如今香火最盛的国寺。
广持庵则声势稍逊,是楚世祖登基后敕令修建的尼庵,建成之后,世祖“恭请”太宗晋阳公主入内修行,实为监视软禁。太宗在庵中青灯古佛,郁郁而终,广持庵却因而名声大噪,成为仅次于承恩寺的名庵,向来为京中王公女眷进香许愿的首选之地。
“广持庵?”豆绿大眼滴溜溜一转,掩嘴笑了出来。
“怎么了?”苏氏狐疑。
豆绿轻咳一声,双脸染上绯红,低声道:“原也只是市井传闻,那话听着腌臜,无怪夫人不知。”
苏氏就催她快说。
豆绿忸怩一阵,左右看一眼,这才道:“妾也是听下面丫头婆子胡传的。都说月初的时候,有人见着广持庵后山有衣衫不整的男人跑出来,后来就听说净云师太发落了个小尼姑,好像还动了私刑……不过都是传言,不可尽信罢了。”
苏氏只听得脸红一阵白一阵,抚着胸口连连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门净地竟有这等丑事,真真是玷辱了佛祖!不是说皇后娘娘做太子妃的时候还在那里清修过吗?可有什么说法?别是冤枉了好人呐。”
“天家威重,这个妾就不知晓了,”豆绿手势轻柔地给苏氏按肩膀,“只那广持庵已经闭门谢客半月有余,看来应是假不了。日后便算重开山门,怕也没什么香火了。”
白露和处暑在旁听着,也都附和道:“四姨娘说的是,婢子几个前几日也听说了,只觉得俗艳下流,就没敢跟夫人说,怕污了夫人耳朵。”
苏氏就皱着眉连声叹气,“你说还动了刑?什么刑?”
豆绿作出恐惧的样子,道:“谁知道呢,真假且不论,只这一条消息传出来,无风不起浪,怕那净云师太也不是什么慈悲人。”
苏氏脸色古怪,不知想起了什么,忽地啐了一口,怒道:“女人家不守妇道已是罪过,尼姑思凡,就更是不能饶她!便算浸了猪笼也是她命里该有!只可惜那广持庵受此连累,日后是再难去了……”
豆绿就道:“那便也只有承恩寺的智性大师了。”
苏氏叹气点头,“是啊,只是智性大师被穆宗爷封了国师,当今万岁也常请他入宫说法,只怕难请得紧呐。”
豆绿眼儿一垂,嘟起嘴来,做出懊恼的神情,手底下的按摩也停了。苏氏就扭头看她,一见她皱着一张小脸,忙道:“这是怎么啦?怎的突然就难过了?”
豆绿沉吟一下,扯住苏氏袖子左右晃:“妾说给夫人听,夫人可不许气我。”
苏氏就笑:“你这丫头又使了什么坏?说来听听。”
豆绿还是蹙着眉尖,先福身给苏氏盈盈一礼,而后道:“妾其实早猜着夫人会属意智性大师,今早便让扶柳出了府,去承恩寺周遭打听一下智性大师的事情,看看大师喜什么恶什么,到时好报给夫人知晓,夫人也能顺势而为,请大师入府做法之事也能水到渠成,顺便妾也能跟夫人邀个功卖个好。”说完还不好意思地一笑。
苏氏就宠溺地拍她一下:“就你个机灵鬼,好到我这里来卖乖讨巧,可这也是你一片孝心,如何能气到我?”
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