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做鬼也风流,大概也就是这般意思吧。
还以为至少会碰到风枝才会被整,没想到莫于言刚靠近风枝,便被风枝推到了河里。
看着如同落汤鸡般的莫于言,风枝按着肚子放声大笑。
看着在水里落汤鸡一样的主角,不知为何,风枝有种主角从神坛走下来,告诉他,主角也是普通人的感觉。
那方莫于言似乎也被感染了。他露出几百年来最为灿烂的笑容,伸出手。在风枝毫无防备的时刻,莫于言将风枝扯入河里。
噗通一声,水花飞溅。
风枝也变成了一只落汤鸡。
“混蛋。”风枝笑着用手捧水,往莫于言身上泼,并没有一丝的不悦。夏天炎热,能下河戏水,反而消暑清凉。
大仙人莫于言没有用任何法术,笑着伸出手挡在脸前,做毫无用处的抵抗。冰凉的河水将他最后干燥的头发也泼湿。
那般一进一退,一泼一躲。
直到莫于言全身都湿透时,莫于言才奋起反攻,也勺起水泼向风枝。
水仗紧张刺激地打起,林子里充满着欢声笑语。正吃着嫩叶的麋鹿时不时伸头朝声音方向望去。林子里,一派祥和。
仿若间,两人似乎回到了身处寨子林时的日子里。夏日炎炎,两个十多岁的小孩子,在河里摸鱼。莫于言那小大人的模样,总让调皮的风枝忍不住去都弄。那时候个子小性子却倔强的莫于言,有仇必报,会气鼓鼓地把水泼回风枝身上。又会在风枝的嬉笑声中,散去怒意。
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两个无父无母的人相互依靠。没有旁人的打搅,也没有修真的目标。每天睡到自然醒,为今天能吃什么而发愁,为哪棵树的果子熟了而开心。虽然没有大志向,也没有荣华富贵,可是两个人都很快乐。
那时候的世界很小,只有他们两个人。只要吃饱了,能活着,就是生命的全部。
人越走越远,有时候反而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而活着。当把世界看得更清楚时,反而体会不到那朦胧的美好。
大概是此处无人,也可能是景色醉人。莫于言一反常态,和风枝野了好久。虽然不如小时候那般像个野孩子,可也比平时那冷冰冰的剑修要鲜活几分。
失去了系统界面的阻隔,风枝第一次察觉,莫于言是一个如此真实存在的人。并不是单纯的书中的角色。他是一个会笑会怒,也会害怕小东西的有血有肉的人。
暮□□临,大地并没有回归宁静。林间的雀声,田间的蛙声,草丛里的虫声,奏起了一首生命之歌。
玩了一天的风枝大字型地躺在草地上,看着璀璨的星空,觉得人间美好。
放纵自己的莫于言也同样大字型躺着,他侧着头,定定地看着风枝的双眼。风枝的双眼似乎藏着整个星空,可又比天上的星空要好看。莫于言闭上眼睛,鼻息间是草地的清香,满满的都是夏天味道。
可偏偏在这种时候,风枝莫名地煞风景。他突然开口问:“你怕死吗?”
“怕。”莫于言没有多想,如实回答。大概没有人会不怕死。所以世人才会飞蛾扑火般地修真,追求永生之道。
“可如果,有一天天道随时会杀你。你会怎么做?”风枝把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问莫于言。
莫于言没有说话。他侧过头,看了看风枝。风枝依旧看着星空,双眼依旧映着星辰。可莫于言总觉得那双眸子似乎暗淡了许多。想了想,他回答道:“活好现在的每一天。”
“我说的是真的。”风枝有些着急。他没有开玩笑,他每天都担心天道杀死他。一旦明白天道杀他只是轻轻吹口气那么简单,风枝就害怕得浑身发抖。
“我说的也是真话。我们本来就随时都会死掉。”莫于言语气很平缓。哪怕修炼成仙,也会被杀死。哪有所谓的永生,都是人类的贪欲罢了。
“你没听懂我在说什么。”风枝叹了口气。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人能够明白他。npc不明白,主角不明白。唯一明白他的系统只知道维护着这个世界的和平,完全不在乎他的感受。
“你心魔了。”莫于言下定论,“是你说:人总有一死,早死晚死都得死。既然想做,为什么要留有遗憾。既然总有一天会死,为何不趁活着,尽全力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明知道危险还敢去向前冲,这才是真的勇敢。”将风枝曾经说的话拼起来,莫于言的话听起来有些杂乱。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风枝耍赖道。虽然这个风格的话,也只有他说得出来。
“你十六岁,寨子林郊外。你说我们该去好几个月路程的玄剑门修真。”莫于言连风枝那时候的表情、动作、语气都记得一清二楚。
“我都忘了。”风枝苦笑。确实,当时为了劝主角走出寨子林,废了不少口舌。谁能想到,书中因为在寨子林寂寞而离开的主角,会因为他的出现,反而想呆在那里生活一辈子呢。
莫于言转过头,看回天空,缓缓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