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翼很想问云步璃,她还是当初的云步璃吗?
她来杀他,展念知道吗?
可是他再也问不出口了。
龙安清带着人紧急退出来,范雪兰一脸不解:“我们为什么要退出来,云翼那么厉害,六王妃怎么是他的对手?你不去帮忙吗?”
“她有办法的,我们进去只会帮倒忙。”龙安清声音平稳清淡。
他是这样说,可眉宇间的担忧却并不比范雪兰少。
“撤远一点!”
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门内传来云步璃的声音。
龙安清立刻又让众人退远一些。
等了一会儿,大门从里面被破开,云步璃闪身而出,一股酸臭的味道也从里面逸散出
来。
她扇了几下袖子,在空气中晾了一会儿才朝龙安清走过去,也没靠的太近:“人已经死了,等一个时辰才能让人进去收拾。”
又说,“你尽快带人去阳明山,领兵直接回京城就是了。”
龙安清攥了攥手中的翡翠扳指,点头:“好,你们一切小心。”
龙安清很快带着一部分人离开了。
云步璃看了那几个中毒晕倒的狱卒之后,则要了热水去洗澡换衣服。
范雪兰守在她门外:“云翼真的死了?”
“抱歉,他身上有蛊毒,接触他的人很容易中毒,所以才没能让你亲手杀了他。”云步璃的声音缠绕着丝丝水汽从房中传来。
“那……他的尸体能交给我处置吗?范雪兰犹豫了一下问。
“他的身体和衣服都被腐蚀了,身上的确没有什么东西,所有的东西都被龙安清搜出来了。”云步璃说,“他那些话应该是骗你的。”
云步璃略微停顿,说道,云翼对范雪兰说那些话的时候,她就在门外,大部分都听到了。
范雪兰许久不曾作答。
“或许朗先生真有什么东西留下的话,应该会在田家,而且那边还有一个云麓,龙君清会审他。”
隔了一会儿,云步璃又说道。
门外仍旧没有人回答。
云步璃停下洗澡的动作,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在她几乎以为范雪兰
已经走了的时候,却又听到她的抽噎声。
“我以前女扮男装,混进师门的时候,一直对外称自己家中贫寒,希望能学一门手艺养活自己。
“还记得那时候师兄问我,以后学成下山了,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说我想去京城,因为我是最爱繁华热闹的。
“还记得师兄叹息了一声,说京城虽好,但是宅子太贵,浮华热闹如云烟,终究是别人的,不如自己的踏实。”
范雪兰泪流满面,却笑着摇头:“其实师兄没明白,我不是喜欢京城,我是想家了。”
“后来我被逐出师门,就回了京城老家,我跟他写信说京城的人和事,他总回复
我,说以后有机会,一定陪我住在京城。
“那块手帕,我一直以为很多年前去师门的路上就丢了,没想到却丢在了师兄那里。也许,师兄那么努力挣钱真的……”
“不!”
云步璃听着突然打断她:“不管他赚了多少钱,不管他赚钱是为什么,他不偷不抢,没有犯法,就不该死,该死的永远都是夺取他性命的人。”
“六王妃,我明白。”
范雪兰靠在门上,灰蒙蒙的云层里有阳光探出头,金芒洒在她的脸上,她雪白的面容浮上一层浅淡柔和的光晕。
下了两夜的大雨,终于要放晴了。
过去的人留在故事里,活着的人才能走向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