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老夫人掀起眼皮子看了一眼柔顺乖巧的小孙女。
“你那个大伯,明明才四十岁的人,却固执的跟七老八十似的,怎么都说不通。”
金玫好笑,大伯的固执大约也是随了祖母的。
她坐到金老夫人旁边,拉住她温暖干燥的手:“祖母,大伯也是担心您,他不敢拿您冒险。”
金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做了半辈子母子,怎么会不了解,可我的性子你也知道,我是宁愿选择光鲜亮丽的明天死,也不愿最后形容枯槁的躺在病床上数日子。
“我跟着你祖父做了大半辈子的生意,这么多年,哪一单大生意是没有风险的呢?我还记得有
次跟你祖父出海。
“回来的时候遇上海难,那是差点死在海上的,可是从那以后我们就不出海了吗?人不能因噎废食。
“很多事情,都是利益和风险并存的,我自己的身体,我比谁都清楚,这病已经越来越严重了,李大夫的那些药根本撑不了多久。
“若六王妃救不了我,我就此死了,也算是跟你祖父团圆了,若侥幸治好了,那便是天赐的福分。”
金玫望着她,也跟着叹气。
许久,金玫朝四周看了一下,压低声音凑到金老夫人耳边:“祖母,您若实在想让六王妃医治,我有一个主意。”
金老夫人的眼睛立刻发亮。
次日,金玫带着丫鬟离
开了金家老宅。
金家早就分家,他们大房二房都有各自的宅院。
只是前些日子忙着金老夫人的寿宴,又加上金老夫人病情加重,孝子贤孙们才又重新聚到老宅。
所以金玫进出老宅并不引人注意。
上了马车之后,金玫和她的丫鬟就换了一身外裳,并且戴上了面纱。
车子在城里转悠了几圈,最后在北齐药行后面的一个巷子停了下来。
丫鬟先下车敲了敲门,待门开之后,金玫快速从车上下来,闪身进了院子。
主仆两个也没有停留多久,又快速从那院子里出来。
初夏的风带着些许燥热,吹拂着门前一排柳树,有丝丝缕缕的柳絮在空中飘扬,
刚刚坠下又被风吹起,一片星星点点。
院子的门打开,一个穿着烟岚色长衫的年轻人从里面走出来。
他倚门而立,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直到马车消失在巷子尽头,他兀自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春江园。
天气越来越热,云步璃穿了一件薄薄的小衫,坐在树下,还是觉得有些热,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冰碗,一口一口地吃。
金蕊站在她身后给她打扇。
展念迎着太阳走过来,看她的样子忍不住皱眉:“要少吃冰,对身体不好,生寒气。”
云步璃白了他一眼:“刚躲开龙君清,你又来说。”
“说这些也是为你好。”
展念在她旁
边的石凳上坐下,拿帕子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还有没有,我也要吃。”
云步璃:“……你不是说不好?”
“我是男人,火旺着呢,怕什么寒气。”
云步璃撇嘴,转头看金蕊:“去给他端一碗来。”
金蕊点头走远了。
云步璃回头看展念:“你不是要去跟金棠施展美人计?收了人家那么多银子铺子,怎么不见你行动?”
那天在稻香村的事,展念回来就跟云步璃说了。
不过三四天了,云步璃也没见他有什么行动,再不动,云翼要急死了吧。
“金棠那种货色,也配我牺牲色相?”展念轻蔑道,“放心吧,我自有其他方法,你等着出诊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