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沏的,手背探了一下,还有些温热,云步璃提起来倒了一杯递给展念。
展念接过来,喝了一口。
良久,展念叹了口气,情绪也平稳下来:“云翼与贤妃来往密切,甚至和东周人也有勾连,他们……在为九王爷龙阳清谋图皇位。”
云步璃:“你果然胆识过人,这种话也敢对只有一面之缘的我说出来,你不怕我出卖你?”
“怕什么,他都敢做,我为何不敢说?”展念道,“再者说,你我一母同胞,虽然不曾在一处长大,但我时常打听你的消息,你不是薄情寡义之人。太过谨慎,成不了事的。
”
云步璃端坐在黄花梨木椅子上,双手交叠置于膝头。
“云翼现在不愿意把田家全数交给你,所以你想要借我们的手,铲除云翼,接手田家的产业,是吗?”
云步璃一针见血。
人不管做什么事,总归是有所图的,不管是图名利,权势,还是感情。
展念对云步璃和已经亡故的叶氏纵然真的有感情,但也不至于太过深厚。
因为人的感情,很多还是后天培养出来的。
展念大费周章,跟云步璃说这些,显然并不是只想和云步璃认亲。
京城的云家已经完全垮了,什么都没留下。
展念自然不可能是想接手那个烂摊子
。
他最可能触碰到的利益,就是田家。
展念眉眼弯弯,狐狸似的笑了起来,他的眼睛确实和云步璃很像,大约都是像叶氏,不笑的清透纯澈,笑的时候妩媚妖冶,动人心魄。
“我原本还担心,你不顾一切来江南,放任京城落入龙炎清手中,是和娘一样,被男人的美色冲昏了头脑,没想到你比娘清醒多了。”
云步璃:“……”
她真想告诉展念,不会夸人还是别夸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我跟云翼走的近,手上有很多云翼跟贤妃往来的证据,不管是他私通后妃,还是他隐藏身份诈死,通敌卖国,都足够要他
的命。”
展念见云步璃不说话,似在思索的样子,又说道。
“只不过若我把证据送交官府,坐实了这些之后,田家只怕也要受到牵连,我只想扳倒他,一来为母亲报仇,二来继承田家。”
“此事贤妃也会受到牵连,没有了贤妃,龙阳清成不了大器,一个田思心就能把他拖入深渊,这对你和龙君清来说,不是坏事。”
“可是你本来姓云,不姓田。”
云步璃说,她没有直接答应,田家本来应该是龙君清的。
云翼鸠占鹊巢多年,她没有资格替龙君清答应,把田家拱手让给云翼的儿子。
就算这个人,真的是她一母同
胞的亲哥哥。
“十几年前的田家,并没有如今这般强盛,创造这一切繁华的人,是云翼,不是田羽宁,你难道还想让云翼把这一切留给田思心吗?”
云步璃沉吟着,她不能把龙君清的身世告诉展念,只得摇头。
“我与田思心交恶,你应该也清楚,但是你更应该明白,一个人拿着别人的钱在别人的地基上盖了一座漂亮的大房子,这本身就是一种侵占和错误。”
“你不能因为他盖了这座房子付出了努力,就说这房子应该属于他和他的儿子。”云步璃道。
展念愣了愣,继而笑起来。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比喻。”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