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君清和云步璃进去之后,内殿的重重帷帐内,再无响动传出。
外殿众人屏气凝声,一个个心急如焚。
唯独皇后,端肃沉静,不着丝毫情绪。
她前些时候病了一场,等到病好了,人也想开了,她无子无女,娘家又败落成那般田地,实在没有什么好争的。
日后不管哪个皇子成了皇帝,她都是名正言顺的母后皇太后。
只要对方不想着害死她,她也乐得这么得过且过。
目前来看,皇位最有可能落在龙君清和龙炎清的头上,这两个人的母妃,一个贤妃一个淑妃,没有一个好相与的。
这对皇后来说,才是最值得在乎的问题
。
天色一点点清明,院中有薄雾在枝头缠绕,春寒越过殿门在外殿中浸染,宫妃们饶是素日端庄,此时也不禁微微缩着脖子。
没有一个人敢让丫鬟去拿取暖的衣服和手炉。
几位皇子浓眉深锁,耐心都快被煎熬到了顶点。
皇后也有些倦了,她病了许久,头疼还未完全好,此刻也是强撑着。
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中,内殿传来一阵低低地咳嗽。
隐约像是太后的声音。
颂安长公主一直伏在太后榻前,一眨不眨地盯着太后脸色的变化。
好在一直无恙。
太后忽然张口咳嗽,颂安长公主激动的扑上去喊:“母后。”
她蹲
的久了,不觉双腿早就麻木,这样猛地站起来扑上去,一时没稳住,差点栽到太后身上。
龙君清赶紧拉了她一把。
圣元帝霍然转身,双目不知何时泛上淡淡血丝。
太后眼睫微动,缓缓掀开眼皮,茫然望着榻前围着的儿女和孙子孙媳。
云步璃舒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璟辞,你怎么来了?”
太后一张口,声音嘶哑破碎的不成调子,她抬起胳膊就抓住龙君清的手。
她心心念念的就是龙君清。
“皇祖母,您先别说话,让步璃给你请脉。”
龙君清轻微颤抖的手抓住太后的手背,心总算踏实下来。
太后笑
着牵了牵唇角,没再言语。
自己的虚弱,是比任何人都能切身体会的。
云步璃顺势从龙君清掌中接过太后的手,指尖落在她的腕上。
太后掌心的温度也恢复了些,暖融融的,像一块厚厚的羊绒毯子,让人温暖心安。
“已经无恙了,只是这半年,一定要好生调养,保持心情愉悦,少动怒,不可贪凉,不可饮酒。”
圣元帝唤了帷帐外的桂嬷嬷进来,将云步璃的嘱咐一一交代她记下。
外头太医跪了一地,里头迟迟没有动静,桂嬷嬷已做好了殉主的准备,进来看到太后苏醒,当场喜极而泣。
云步璃又开了一个药方,递给
桂嬷嬷。
“务必收好,每日辰时正点(早八点左右)给太后服下,连喝一个月。”
桂嬷嬷万分慎重的收好。
折腾了大半天,圣元帝脸上总算有了些许笑意。
颂安长公主坐在太后塌边,拉着太后的手不肯松,眼泪不住地跌在太后被子上。
太后心疼的不行。
“你这丫头,母后不是好好的吗,你哭什么?”
颂安长公主也不想哭,可偏生忍不住。
眼泪不值钱似的往外冒。
龙君清倒了茶水,给太后润润嗓子。
旁边一直跪着的那位洪太医壮了壮胆子,出声询问:“陛下,微臣斗胆,可否容微臣再为太后娘娘请一次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