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如龙君清所言,这个阮芷兰是有觉悟的。
云步璃抬手,拉着她没受伤的那只手,将她扶起来。
“起来说话吧。”
“民妇娘家姓阮,原是皖南云州城向阳街阮家的独生女,爹娘在街上经营一家粮铺,家境虽不富裕,但也还过的去。”
“我十四岁那年,跟着娘亲去外祖家,回来的时候因为天色晚了,着急回家就抄了小路,谁知路上遇到劫匪。”
阮芷兰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悔恨。
“随从家丁与那些劫匪苦战支撑,最终全部被打成重伤,我和我娘惊慌无比,想要以自尽保住青白。”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
少年带着县衙的官差赶到,将我们救了下来。”
“那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我家那条街上的邻居褚令贤。”
“他说他出城给别人送货,回来的时候也遇到了这波劫匪,劫去了他身上财物,他气不过,回城就报了官,本来央求官差过来也是试试运气,没想到正好救下了我和我娘。”
“我和我娘回去之后告诉我爹,我们全家都对他很是感激,我爹亲自带人送去五十两银子,表达谢意,他却死活不肯收。”
“等到第二日,他带着媒婆登门,告诉我爹他想要求亲,娶我为妻。”
“我爹娘被他吓了一跳,碍于他刚刚
救了我和我娘,并没有当场拒绝,而是委婉告诉他考虑考虑。”
“褚令贤父亲早逝,靠母亲给人浆洗衣服养活三个孩子。”
“褚家很穷,褚令贤早早地就不去学堂了,他在街上一家猪肉铺子里做活儿,给人送货,他的学问不高,但胜在精明肯干,在街上口碑还不错。”
“我父母心疼我从未吃过苦,自然不愿意我嫁到褚家,可恨我年少懵懂,被褚令贤蛊惑,他那时时常偷偷跑到我家后门,给我送花,送一些女儿家喜欢的小玩意儿。”
“他还常常给我写信,刚开始字迹丑陋歪扭,后来居然为了写信慢慢练了一手
好字。”
阮芷兰回忆起这些,只觉无比的讽刺恶心。
“他还跟我说起幼时的事,那时他父亲还在世,他也无忧无虑,我们住在一条街上,常常一起玩,也算的上是青梅竹马。”
“这样过了半年,他再次去我家提亲,我父亲明确的拒绝了他。”
“当天晚上,他写信给我,说此生不得与我成双,活着已是了无生趣,他要去郊外的定阳河边了结自己。”
“我被他吓坏了,当天晚上偷偷从后门溜出来,带着丫鬟去了定阳河边,他果然在那里。”
“我们到的时候,他正在往河水深处走,水已经到了他的腰上,我喊
他,他就回头。”
阮芷兰说着,忽然笑起来,只是这笑容带着自嘲和不甘。
“王妃娘娘,我那时候是真的蠢啊!”阮芷兰笑着摇头,眼眶又忍不住红了,“我那时候以为,他真的救了我,真的非我不可,真的离开我就会死。”
“可是很多年以后,我的儿子死了,爹娘死了,我才知道,那一切都是假的。”
“什么恰好带官差救了我们,什么离开我要去跳河,全都是有预谋的设计骗我的。”
“那个渣滓,他就是看上了我家的只有一个女儿,却有产业,想要光明正大吃绝户,他和那些官差土匪都是串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