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萝被重物压倒,周身已经血肉模糊,被救出来时,似一张扁扁的血纸,仿佛风一吹就碎。
沈棠梨被眼前的一幕惊得险些晕厥,她瘫软在楚云萝身前,想伸手碰她却无处下手怕将她弄疼,只得无助的哽咽喊着她的名字。
春不渡也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得瞠目结舌,赶忙冲过来替楚云萝一番医治后,很是遗憾的道:
“她伤得太重,我用银针吊着她的性命,她至多还能撑一炷香的时间。”
话音刚落,楚云萝痛苦的睁眼,眸中不停有血泪流出。
许是知自己已无命可活,她虚弱的看向沈棠梨,无力道:
“棠梨别难过,救你我是心甘情愿的。此生不能与柳公子长相厮守,我早已生了想了却余生的念头,那赵余毁了我的一生,我恨他,每每想到他做了那么多恶事却依旧能平安无事的继续吃喝享乐,我的心都似被慢火煎烤一般。”
她说完,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双手恨恨的紧握成拳,力道大得将掌心掐出点点血珠。
沈棠梨连忙握住她的手,涕泪横流的哽咽道:
“云萝你先不要说话,你还有救,你不会死的,我听说有一种丹药能让人起死回生,你留
着一口气,我帮你去寻那丹药……”
楚云萝咳血不止,剧烈的疼痛使她面容扭曲,嘴里不停发出痛苦呻吟。
她实在撑不下去了,拼着一口气紧紧拽住沈棠梨,眸光森森甚是不甘的戾声道:
“棠梨,我不甘心,我好恨啊,我想要赵余陪我下地狱,我要在地狱把在他身上所受的苦加倍偿还给他,你帮我杀了他好不好,帮我杀了他啊……!!”
她双目怒瞪满面愤恨,艰难的吊着一口气等沈棠梨的答案。
她很清楚她虽是武定候府的嫡小姐,娘爱兄疼,但国公府的势力太大,娘亲和六哥根本不会冒险为她报仇。
能杀赵余的只有楚北冥,偏偏他冷性薄情,从未将她当作亲人。
楚北冥唯独在意沈棠梨,只要沈棠梨想做的事他一定会帮,所以楚云萝暗暗赌了一把,以自己的牺牲博取沈棠梨的愧疚与同情。
见她点着头道“我答应你”,楚云萝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她费力将手腕上戴着的那串翡翠琉璃珠交给沈棠梨,虚弱道:
“这串珠子是我出生时一位高僧亲手为我编造的,说我死后灵魂可以寄居在里面,你戴着它,杀赵余的时候让我亲眼看着。
另外……去我闺房里把那幅千山鸟飞绝送给柳公子,替我跟他说声对不起,他很好,是我……不配。”
沈云萝说完便咽了气,似只枯槁的蝴蝶浸入颜料中一般,流了满地的血。
沈棠梨身上的罗裙已经全被鲜血染红,她紧抱着楚云萝的尸体,一遍遍的在她耳畔大喊“云萝,你醒醒,你醒醒啊,只要你醒过来,我现在就不顾一切想办法带你杀赵余……”
楚北冥看着她支离破碎的模样,心疼得快要窒息。
他脱下外衫披在沈棠梨身上,从身后紧紧将她圈住,话音沙哑着道:“阿梨,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他一得知沈棠梨被人掳走,便马不停蹄的带人去寻。
大雨滂沱、夜风凉凉,他体内的蛊虫又活跃得厉害,因未及时浸泡药浴,半路上晕厥好几次。
得亏春不渡一路随行,往他穴位中不停扎着银针。
好不容易找到了这里,沈棠梨却已支离破碎。
他不知道沈棠梨这期间都发生了什么,心疼得只想赶紧将她带回去,再也不让她离开视线。
沈棠梨被楚云萝的死打击得不轻,满脑子全是她为了救自己委身于那两个畜生的场景。
听见侍卫说又从废
墟中拖出两人,她眸色一狠,猛地一把推开楚北冥,顺手从侍卫手中抽了一把刀,发疯般冲了过去,对着那两人的尸体一顿乱捅。
刺啦刺啦血肉被刺破的声音混着雨打树叶声在这漆黑的夜色中惊悚响起,众人皆被眼前这一幕吓得后背发凉。
唯有楚北冥红着眼圈,走过去从沈棠梨手中夺过刀,一边将她紧搂在怀中,一边柔声细语喃喃安抚,“阿梨,他们的尸体脏,我来帮你捅。”
说话间,手中的刀一下接一下的落下,将那两具尸体刺得满是窟窿。
“三郎……”
沈棠梨似被抽干了力气般软若无骨的瘫在楚北冥怀中,不停哆嗦着道:“是我害了云萝,她是为了救我才死的,我对不起她……”
楚北冥将她娇小的身子紧紧圈在怀中,低头吻着她满是血污的额头,满眼爱怜的柔声安抚。
匆匆赶来的楚长辞摔断了腿,一身狼狈。
站在雨中看着楚北冥将沈棠梨紧搂在怀的模样,妒忌得捏碎了腰间的玉佩。
生怕沈棠梨遇险,他顶着大雨一直在林中寻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