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晓生将茶水饮尽,边将杯子拿在手中把玩,边漫不经心道:
“因何而死,被谁所杀,以及死时场景,姑娘,恕我直言,你这是三件事了。”
“如今琅琊阁打听一件事收费一万两,你这三件事总需三万两,银子你准备好了吗?”
沈棠梨闻言险些一口将方才喝下去的茶水吐了出来,不禁瞪大双眼盯住百晓生,道:
“你们查探消息不是两千两一条吗,什么时候变成一万两了?你该不会看我是个女子就狮子大开口吧!”
百晓生看着她那诧异得可爱的表情,竭力憋住不笑。
干咳两声,一本正经道:“姑娘你有所不知,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我们帮人查探消息讲求的是真实性,查探的过程可是要经数百个情报人精斟细酌的。且你要查探的人出自玄镜司,玄镜司是皇室直属,接下你这单生意相当于在与皇室做对,万一查出些不该查的东西,我这琅琊阁可是有随时覆灭的危险。”
“我手下的人都在拿命办事,收你一万两是真的不贵,我琅琊阁做生意讲求你情我愿,姑娘你若觉得一万两实在太贵,可另请高明。”
“……”
沈棠梨哑口
无言,捏了捏身上的五千两银票,咬了咬牙,弱弱问道:“那我可以先付一半吗?”
百晓生闻言摇了摇头,“只有银票到手,我手下的情报员才会出动,姑娘你若囊中羞涩,不如等凑够了银子再来?”
他话音刚落,方才迎沈棠梨进门的那个姑娘便如鬼魅般闪了出来,指着大门的方向道了声“姑娘,请。”
见百晓生直接给自己下了逐客令,沈棠梨只好起身,一脸坚定道:
“阁主,你在这等着,我会回来的。”
百晓生扯出笑意,道了声“恭候。”
直到沈棠梨的身影消失,才扯着声音朝身后喊道:“楚兄,出来吧。”
在屏风后躲了多时的楚北冥缓缓走了出来,目光一直盯向沈棠梨离去的方向。
百晓笙起身拿来一瓶上好桃花酿,边燃炭温酒,边笑着调侃道:
“你这般坑你娘子,难道不怕她将来知道了找你算账?”
楚北冥拿杯倒酒,心不在焉反问道:“你若不说,她如何得知?”
百晓生低笑一声,道:“也是,这是我们二人之间的小秘密。”
“不过你那小娘子聪明伶俐,好像是个会挣钱的,你就不怕万一她很快凑够万两
银子再找过来?”
楚北冥淡定的抿着酒,漫不经心道:“怕什么,她若再来,你寻个由头回避便是,只要不接她的单子,万事大吉。”
百晓生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道:
“她兄长临死之前都还在绞尽脑汁为她谋划,若让她知道他兄长是为她而死,只怕她会崩溃发疯。有些事她被蒙在鼓里也是好事,若什么都明了,楚兄你的一片苦心恐怕要白费了。”
楚北冥默默听着并未回话,满脑子都是沈棠梨决心和他分房而居时的冷漠与绝情。
这些天他被体内的蛊虫折磨得身心疲惫,整个人消瘦了一圈。
为不惹沈棠梨厌烦,他接连好几天都没有再出现在她面前。
从丫鬟口中得知她为了赚钱研制药香去卖,担心她被那些眼里满是条条框框的长辈们口诛笔伐,便私下为她扫清障碍。
清楚她向来说一不二,便提前来到琅琊阁和百晓生打好招呼。
本想提高价格让她知难而退,没想到她坚定得就差把迎难而上四个字写在脸上。
一想起这些天她不眠不休只为制出药茶换取银子的艰苦模样,楚北冥便觉得一阵心疼。
已经无法再忍受没有她在身
边逗趣的日子,楚北冥当即便起身准备回去将她哄好。
百晓笙见他连声招呼都不跟自己打便匆匆离去,见怪不怪的轻轻笑道:
“他这般死板的山,竟也会为一人喧哗。”
楚北冥抄近路,先沈棠梨一步回到武定候府。
为让沈棠梨消气,他特地去珍馐斋买了许多沈棠梨爱吃的菜肴,拧着食盒站在南厢房门口等沈棠梨。
沈棠梨心情不佳,整个人看起来垂头丧气的。
不知是有意无意,竟将楚北冥当空气般,直接从他身前走过。
楚北冥又气又恼,在她快踏进房门之际,终于忍不住喊道:
“喂,沈棠梨,我这么大一个人站在这里你看不见?”
因还处于冷战期,他说话的语气带些疏远与生硬。
沈棠梨倦倦的抬眸扫了他一眼,毫不示弱道:“楚北冥,你有事?”
“……”
听她直呼自己的名字,楚北冥顿时败下阵来,几步迈到她的身前,压低姿态道:
“阿梨,我还是喜欢听你唤我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