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梨仍清晰的记得,半年前见到楚北冥时,他英姿魁梧,冷若霜月。
那张阴郁俊俏的厌世脸上,是一双邪魅狂狷得仿佛能对人下蛊的恹恹桃花眼。
因常年在死人堆中打转,他心性难测,时而阴戾,时而野性,从不拿他人的命当命。
如今躺在床榻半年,肌肤白如瓷玉,磨了一身戾气。
周身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病态美感。
任谁见了,都不由得多看几眼。
察觉到自己的目光不经意落在他大红睡衫下露出的嫩白锁骨上,沈棠梨不禁微微红了脸。
她扯过绣着鸳鸯戏水的大红被子盖住楚玄冥的身子。
麻利的卸掉满头珠翠,简单在地上铺了个床,连红烛都没吹,便累得倒头就睡。
殊不知半掩着的窗户外,一双色眯眯的眼早就盯了她半响。
待她呼吸均匀后,那道身影轻手轻脚的翻进屋中,急不可耐一把扯掉盖在她身上的被子。
沈棠梨猛地被惊醒。
借着盈盈烛光,她瞥见一张猥琐至极的脸。
被吓得连连后退,严声厉色呵斥:“你是谁,后宅之中岂容你乱闯,还不赶紧滚出去!”
男子盯着沈棠梨那张玉软花柔的脸,搓着手得意笑道:
“我
是武定侯府排行第五的五郎君楚笙,按辈分得唤你一声嫂嫂。我这三哥命不久矣,今夜我代他与你洞房。”
楚笙边说,边如狼似虎的朝沈棠梨扑过来。
去年春日宴上,沈棠梨一袭青衫美得如九天神女下凡。
只因无意间看了她一眼,楚笙便日日发春,不论抱着怎样娇媚的女人都索然无味。
原以为嫁进来给楚北冥那个病秧子冲喜的是沈三小姐,没想到今日在喜堂上不经意一瞥,发现竟是沈棠梨。
整个白日,他都心花怒放数着时间,恨不得赶紧搂佳人入怀。
此时好不容易挨到了夜黑风高,他岂会让沈棠梨独守空房?
被吓得不轻的沈棠梨瞪了他一眼,闪躲着朝外喊人。
发现夜深人静,加上屋中太过空旷,外头的人根本听不见她的喊叫声。
情急之下,她随手抄起烛台握在手中,咬牙呵道:
“你既然知道喊我一声嫂嫂,就该明白此事若被府中长辈知晓会是怎样的下场。
你若现在离去,我就当无事发生!”
楚笙哈哈笑了两声,无所畏惧的道:
“好嫂嫂,你一个无人撑腰的小新妇,若我反咬一口说是你先勾引我,你认为府中会有长辈替你出
头?”
“洞房花烛夜不见红不吉利,我可是来帮你的。”
说着一个箭步冲过来,紧紧握住沈棠梨的手,折掉她手中的烛台。
沈棠梨情急之下踹了他一脚,他后退几步,却越发兴奋的戏蔑道:
“三哥那里受过伤,不能人道,我比一般的男子要凶猛,定能让你——”
“啊~”
他话没说完,便感觉后脑一痛,惨叫着伸手摸去,手掌被血染得鲜红。
这才发现楚北冥竟不知何时睁眼醒了过来,一双毒蛇般阴冷的眼正直勾勾的盯向他。
楚笙双腿一软,颤抖着噗通跪倒在地磕着响头,如见恶鬼般颤声哭道:
“三哥,我……我错了,我对三嫂没……没有非分之想。
我来只是想……想看看她有没有需要帮……帮忙的地方。”
察觉到自己说的话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楚笙如坠冰窟。
不敢抬眼直视楚北冥,只得不停的磕着响头。
流出的鲜血染了一地。
楚北冥神色恹恹的看向一旁被吓得不轻的沈棠梨。
先是一惊,随既眸色温柔的朝她招手,“来我这儿。”
声音如冰石玉碎。
沈棠梨自小养在深闺,第一次碰到这种痷脏事,气得双手握成绣
拳。
发觉楚北冥朝自己招手的姿势竟跟死去的阿兄一模一样,顿时不争气的红了眼圈。
温顺的朝他走近。
楚北冥半躺在床上,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将沈棠梨圈在身旁。
戾气不减的冲楚笙呵道:“把你刚刚说的话重复一遍。”
楚笙被吓尿一地,涨红着脸又羞又惧,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颤声开口:
“三……三哥,我错了,我对三嫂没……没有非分之想……”
楚北冥冷脸打断,“不对。”
楚笙脑袋瓜转了几圈,带着哭腔难以启齿道:
“三哥那里受过伤,不能人道,我比一般的男子要凶猛,定能让你……”
话音未落,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便被扔过来斜插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