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持盈最琢磨不透的,便是贺老夫人为何要执著于选定她作为贺致远的正妻。
贺致远并非是勋贵子弟中的出色之辈,从来都不是京里那些手握重权的官宦人家青睐的对象。
晋宁侯逝世多年,贺致远又是晋宁侯先后两位正妻所出子嗣中唯一的男丁,袭爵之事已是定局。
因此,贺致远虽顶着个风流成性的名声,但在众多人家眼里,仍旧不失为联姻嫁女的一位好人选。
和那些勋贵宗室出身的姑娘相比,她李持盈不过区区一介四品禁军校尉的养女,究竟是如何入了贺老夫人的法眼?
唯有一种可能。
那便是贺老夫人对她有利可图。
但出身平凡如她,又有什么是值得早已贵为诰命的贺老夫人觊觎的呢?
李持盈一时有些想不明白。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间便到了五月下旬。
距离宫宴和护国公府事发已经十日有余,李持盈的身子却仍有些虚。
燕王听说李持盈遭人暗算中了三生梦的毒,特意请了交好的太医来给李持盈把脉,得到的答复也同那日府医说过的一般无二,只能慢慢静养。
李持盈本想趁机试探一番李戈的反应。
可惜轮到李戈值守大营,李持盈一连几日都未曾在府里见过他。
这日,李持盈正斜倚在榻上翻看林清妍送来给她解闷的话本子,雾岚忽然从外头进来传话。
“姑娘,夫人来看您了。”
“什么?”
李持盈颇感意外地将话本子反扣在炕桌上,作势便要起身下榻。
她先前和秦氏大闹了一场,关系几乎降至了冰点。
听彤云说,就连昏睡不醒那三日,秦氏都未曾亲自到李持盈房里看她一眼,只派了金缕过来搭手,也压根没提起过要去护国公府给李持盈讨个公道。
今日秦氏竟肯主动来后罩房看她,李持盈心底不禁提高了三分警惕。
“母亲。”
李持盈微微俯下身,正要拱手,秦氏便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嘴里嗔怪道:“你身子弱,还这般多礼做什么?快回去歇着吧。”
李持盈半推半就的被秦氏按回了贵妃榻上躺着。
秦氏既然不介意,她自然也乐得不必久站着跟秦氏说话。
李持盈刚刚躺好,秦氏便自顾自地坐在了彤云惯常帮李持盈梳洗时用的绣墩上,声音里带了些小心翼翼的关切。
“阿盈,这些日子你可觉得好些了?
头还晕吗?还有郎中开的那个方子,你喝着可有效果?”
秦氏拉着李持盈的手便开始嘘寒问暖。
许久未同秦氏这般亲近,李持盈一时还有些难以适应。
她耐着性子一一将秦氏的问题答了,这才找准时机插言问道:“母亲今日怎么来看女儿了?”
“瞧你这话说的。”
秦氏似喜似嗔地瞪了李持盈一眼。
“我是你母亲,要来看你还需得找个理由么。不过前阵子清查府里的田产地铺忙昏了头,这才没腾出空来。”
李持盈静静凝望着秦氏满面慈爱的模样,整颗心却逐渐麻木起来。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再对秦氏似从前那般信任和依赖了。
许是婚宴那日李钰的话点醒了始终蒙蔽在李持盈心头的雾霭,让她能看清秦氏对她的这份爱,并非如同她曾经认为的那般无私与无畏。
秦氏并非不爱她。
只是这份爱太稀薄,甚至稀薄到了需要李持盈不停争取才能感受到一点点。
李持盈唇边浮起秦氏最喜欢看到的那副温婉笑意,含笑应道:“是女儿想得不大妥当,让母亲见笑了。”
秦氏笑弯了眼睛,抬手摸了摸李持盈散落在鬓
边的几缕发丝。
“不过,我的确也是有事想要同你商量。”
李持盈眸光微凝。
果然。
秦氏不会无缘无故地来寻她。
“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马上便要入夏,按理来说应当带着你和钰儿到庄子上避暑。”
“只是你这段时日受了不少惊吓,如今身子又虚着,我便来问问你的意见。”
秦氏说着说着,语气便有些低落,看向李持盈的眸光里也多了几分怜爱。
李持盈垂着眼,心思瞬间百转千回。
从前,她和李钰也跟着秦氏到庄子上避过暑。
但那次的经历绝对算不上愉快。
李家不算富裕,若她记得没错,在京城郊外的庄子紧邻着的便是晋宁侯府修造的一处别院。
每逢六月入夏,宋氏便同样会带着府里女眷前往别院避暑玩乐。
秦氏掌家近二十年,不可能不清楚如若此时前往庄上避暑,定会和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