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烨闻言,有些赞赏地看向楚辞,“所以,阿辞认为,曹德成撺掇云凰骚扰我南部边境,原本是想要以出兵抗敌的名义,骗取父皇手中半片虎符,获得对整个武安军的控制权?”
楚辞点头,“但是现在,楚孝和楚宁出事,已经暂时乱了他们的计划。”
“眼下,他们恐怕在等父皇驾崩。”
楚辞看向萧彧,“萧钦着急娶齐王嫡女,怕的就是一旦父皇驾崩,他就要丁忧三年,无法和齐家联姻了。”
“毕竟,夜长梦多。”
“曹家撺掇齐幼怡找我麻烦,曹潜给齐幼怡下毒再施恩,这样龌龊的事情要是在丁忧期间被捅破了,以齐王的性子,未必会愿意把齐幼怡嫁给他。”
“曹家虽然掌握了武安军的半数控制权,但是这些人在相州,更远的还在边境。”
“一旦京城动乱,他们是远水不能解近渴。”
“而相比之下,齐家的二十万精兵却在东北部,距离京城只有三天路程,又是齐王直接控制,对京城局势影响更大。”
她逻辑缜密,思路清晰,说得萧彧和萧烨两人频频点头。
萧彧赞扬她道,“阿辞能从京城这乱糟糟的局势当中抽身出来,看到这么大一盘棋,确实不是寻常
人可以相比的。”
萧烨道,“阿辞和儿臣想到一块儿去了。”
楚辞道,“如果逼急了曹家他们铤而走险,那齐王大军三天之内必将兵临城下。而城外拱卫盛京的八万精兵又被调出去征集粮种,若城卫军再出点事情,卧龙宫这边,便是十面埋伏,一个死局。”
她看向萧彧,脸色变得沉重,“那夜,刺杀……七皇兄的刺客,是被人从城门口大摇大摆放出去的,我怀疑城卫军必然已经被收买。”
萧彧闻言脸色铁青,“人你抓到了?”
楚辞点头,“人就在冰心居,已经招了,是从云凰边境来的,接得是一个叫姜渔的人的单子,我怀疑这个人是贩卖军情的罪犯。”
萧烨接上她的话,道,“楚孝此次前往南边,就是去找这个人的。”
楚辞不由看了他一眼。
他居然也派人盯着楚孝?
倒是叫她有些意外。
萧烨迎上她的眼神噎了一下,他只是以前太相信她“那些亲人”,再加上被楚宁和楚孝一顿拱火,这才把她当成了杀害挚爱的凶手,做了很多无法原谅的事情。
谁料在她眼中,他已经成了一个是非不分的人。
萧烨多少有些挫伤。
而楚辞也意识到了什么,话锋一转
道,“只要长陵玉能查到这个姜渔,顺利把他带回来,很多事情应该就水落石出了。”
萧彧点头,“若事情真的到了齐王大军直逼盛京,阿辞又当如何?”
楚辞眼底窜起一道孤傲,“与江湖高手单打独斗或许我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面对一群乌合之众……”
“呵!”
她冷哼了一声,“别说是二十万,就是二百万,在儿臣面前,也只能灰飞烟灭!”
战争武器她不会随便动用,但前提是不要冒犯她的底线。
她看向萧彧,眼神肃穆,“父皇,儿臣曾发誓,若有人敢伤父皇分毫,儿臣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萧彧红了眼眶。
看着她许久,慈爱地笑,“那父皇的安危,往后便交给我们小阿辞了。”
他也说过,他在位一天,这世上谁也不能欺负阿辞!
萧烨站在一旁,突然感觉自己好多余,也算是实实在在体会了一次皇兄们对自己的羡慕嫉妒恨。
楚辞来之前,父皇就是这么宠爱他的。
可他……
辜负了他的爱。
楚辞的事情上,父皇提点他许多次,给过他好多机会,他却一次都没抓住。
萧烨垂下眸来,心情复杂。
有时候,他发现自己连父皇的醋都吃。
明
明父皇只是把阿辞当晚辈,可他却还忍不住的幻想,若阿辞这些话,是对他说的该多好?
半天回神,才恍然警觉一向高傲自负的他,居然开始贪恋一个女人所谓的“保护”。
等到了下午,楚辞去偏殿休息时,他才不由看向看向萧彧,“父皇,您当真就相信阿辞的,把京城放空了了?”
他的父皇一直是有魄力的。
但是这一次,是不是太冒险了?
萧彧闻言看向楚辞的偏殿门口,看了好一阵子,这才道,“朕相信她。”
顿了顿,又道,“第二步计划你也准备起来,暗中进行就可以。”
“……是。”
萧烨点头,低声道,“儿臣已经派人潜入……”
后面的声音很小,除了他们两个,谁也听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