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里,银衣回来了。
楚辞刚睡醒,吃了点儿东西,有点孕吐,正坐在火炉边上,吃着红杏干。
银衣进来,蹲在炉子边上烤火,道,“先生听说了这边的事情,他去了冰心居,您要过去吗?”
楚辞心下一暖,“先生来看我了?”
“嗯。”
银衣脸上带着笑。
说起先生,她家主子的眼睛里才有光彩,好像被从地狱拉回了人间,“明天要义诊,不如晚上过去,在冰心居睡下好了。”
楚辞点头,起身道,“你去跟宁叔说一声,让他看着点儿这边。”
“一会儿咱们过去。”
她起身来,去穿衣服。
银衣下了楼。
春花进屋来,欲言又止道,“之前,您睡觉那会儿,王爷在大门外站了好长时间,被奴婢给堵回去了,您看……”
“他来找我干什么?”
楚辞脸上的笑,瞬间凝成了寒冰。
春花摇头,“奴婢也不清楚。”
“但奴婢刚刚去厨房送碗筷的时候,听说平襄侯那毒没有解药,王爷请了毒医来,毒医也束手无策。现在只是把毒压制住了,据说半年之内找不到解药,人八成会死。”
“王爷……”
“也有可能,是想想要请您看看。”
说到这里,这才小声加了句,“但奴婢也听说,王
爷本意并不是要毒死您,他是想要打掉您腹中的胎儿,问平襄侯要的打胎药。”
“但是平襄侯自作主张,换成了毒药。”
说着,小心翼翼打量楚辞,“他……可能心里也挺愧疚的。”
楚辞手上动作一顿。
愧疚?
他萧烨,有那种东西吗?
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她的眼底窜起一道寒意,“一丘之貉罢了。”
难道打胎药,就是什么好东西吗?
她肚子里,怀着的可是他的孩子!
他说都不说一声,就要打掉她的孩子,当她是什么!
况且,要不是上次他把她抓来王府,让她经脉寸断差点死掉,被迫使用了禁药的话,也不至于从今往后再也不能生育!
这个孩子,是她此生唯一的孩子!
可他却要打掉他!
一瞬间,他加诸在她身上那些撕心裂肺,全都涌了上来,楚辞的心痛得颤抖。
扭头,看向春花,“春花,假如有个人,曾赏你一丈红,曾娶了杀你的敌人进门当心肝儿宠爱,曾在你身上捅七八刀,曾挑断你的手脚筋,曾把你活埋在墓地里……”
她笑了,比厉鬼还惨烈,“春花,你还会原谅他吗?”
“你说的那些话,我不怪你。”
“但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提半个字。”
她说
完,系上狐裘披风,直接出了门。
春花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她不知道,她竟然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
那些,太后没跟她说过。
她以为,他们只是闹了个别扭。
若真的这样……
她狠狠地打了个哆嗦,从门口冲出去,对着下方院子里的楚辞,“娘娘,对不起!”
楚辞抬头,看向她。
她站在栏杆边上,脸色发白,“娘娘,奴婢不知道您……”
“往后,不要说了就好。”
楚辞朝着她,尽力笑了笑。
她不会怪罪春花,不知者不怪,况且她多半也不是故意的。
春花秋月,和太后一样,都希望她和萧烨和和美美。
只是……
她摇了摇头。
那一切,都已经是覆水难收了。
银衣走了进来,道,“主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说着,把一个手炉塞进她怀里,“先生说,最近新得了一件狐皮,正好给你再做一身衣服,大冬天的,怕冷着。”
楚辞眼底溢出泪意,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先生他……”
一开口,眼泪差点落下来。
银衣扶着她,“路上滑,小心一些。”
又道,“先生八成把你当成了亲闺女,所以仔细的疼着,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
“嗯。”
楚辞闷闷点头。
先生
的好她都记得,她会报答他的。
两人上了马车,往冰心居那边去。
结果,在路上碰见了急匆匆回来的迟意,迟意一看是他们的马车,见四下没人,直接上前往地上一跪。
解释道,“王妃,有件事情,属下必须要跟王妃解释清楚!”
“还请王妃稍微给属下一点点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