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季瑢,身为皇子却未能以身作则,罚俸给半年,每日给朕抄十遍礼训,太子监督。”老皇帝望向殿内众人,“信国公杨霖、宣平侯冯琛,教子不严,罚俸一年,官降一等,其余参与斗殴者,悉数交由太子处置。
太子季珪当即领旨。
各打一板的判罚,表明了老皇帝和杨相公都不愿在寿宁节上生事的意图,众人一个个心如明镜,杨绪尘父子也跟着跪拜,算是将此事画上句点。
皇上没有追究杨绪南先动手一事,算是给了杨霖一个面子,官降一等,却没褫了职位,信国公依旧是首辅,宣平侯依旧是宣平侯,只要给他们时间,总能爬回原级,但却表明了一个态度——寿宁节上动手视为不尊,儿子犯错,老子重罚。
这就是教训。
冯林原本还想说什么,可却在瞥见不远处季景西似笑非笑的目光时,咬牙咽下了未尽之语,被押去挨了板子,而后半死不活地被抬出了宫。
接到消息的冯夫人当然也坐不住,匆匆告罪于太后和谢皇后,追着儿子出宫去了。倒是杨家,因着杨绪南还在太医院躺着,板子只能留待以后再罚。
不耐烦再看这些人,老皇帝留了杨霖对弈,苏奕观棋,其余人等均各自散去。杨绪尘不紧不慢地出了勤政殿,走在前的季瑢特意慢了两步,等他近前,凑过去委委屈屈地开口,“尘世子……”
“九殿下。”杨绪尘轻揖一礼。
“都是我不好,没能护着小五……”九皇子难受地低下头。
季瑢心里清楚,当时在牡丹园,如若他没冲动地跟着动手,而是以皇子之身震慑众人的话,兴许还不至闹到御前来。可他还是不够沉稳,只猜到没人敢对他挥拳,却不知这样一来,先动手的杨绪南会被打得更惨。
如今回过了神,自然愧疚难当。
静静看着自己面前难过的小少年,杨绪尘叹了口气,“殿下无需自责,此事本就该是小五之过。他身为皇子伴读,不仅在宫中失礼,还将您卷入斗殴,于情于理都该罚。只二十板,已是皇上开恩了。”
“不是!”季瑢猛地抬起头,“小五他很好的!尘世子不知那冯林说了……”
“冯林不管说什么,杨绪南都不能动手。”杨绪尘强硬地打断他,“不仅不能动手,还不能在您也被卷入其中时,不管不顾往前冲,而非第一时间将您从乱局中拉出来。”
九皇子顿时怔愣。
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信国公世子,季瑢居然久违地感受到了压制。这种压制,不是来自身份地位,也不是来自父兄亲人,而是一种……严厉的礼。
就好像他面对的是不是国公府的世子,而是南苑夫子。
“那……”九皇子忽然有些慌张,“那绪南……还能做我的伴读么?”
“殿下不是已经猜到结果了么?”尘世子平静地对上他。
话音落,小少年蓦地睁大眼睛,几乎瞬间眼眶便红了,“都是我不好……”
杨绪尘几不可闻地叹了叹,“殿下,再说一次,这并非您的过错。”
“不,就是我不好!”季瑢狠狠咬了一下唇,“我去求父皇!”
说着便回头往殿内冲。
他年纪小,身上的伤也不影响行动,横冲直撞的力道,杨绪尘这个病人压根就拦不住,手刚伸出去就被撞开。
“殿下!”他连忙试图唤住他。
季瑢哪还会听他的,想都不想就要往殿里闯,谁知还没冲到门口,便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袁铮拦腰一把挡了下来,臂上一个使力,直接将人扛在了肩上!
“放开我!”季瑢手脚并用地来回挣扎。
袁铮却是理都没理,直接扛着人走过来,先是对怔愣的杨绪尘点头示意,接着一路往前,走到不远处的五殿下和七殿下面前,才堪堪将人放下来。
然后,九皇子便被他七哥打包带走了。
杨绪尘长长松了口气,又咳了两声,被慢几步赶来的落秋扶着走下台阶。在那里,五皇子和季景西正并排而立,一个面带笑容,一个漫不经心,似乎都有话要说。
“见过二位。”尘世子继续行礼。
“绪尘多礼了。”五皇子季琤亲手将他扶起,“小九性子冲动,你别见怪,我就猜他会去问你,怕他多事,幸好没添麻烦。”
杨绪尘总算笑了笑,“承你一个情。”
“那是当然。”五皇子也笑起来,“尘世子的人情,可不是人人都能得的。”
正如方才所说,经此一事,杨绪南是万不可能再做九殿下的伴读了。无论是圣上也好,太后也好,都不会允许皇子身边有这样一个伴读,理由,就是杨绪尘方才所说的那些。
事情才刚有定论,九殿下此时去找皇上求情,那不是在为杨绪尘好,反而会令皇上对杨小五印象更差。幸好袁铮拦下了人,不然,杨绪尘怕是真要头疼一阵。
“行了,我也去瞧瞧小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