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然却没有安慰秦慕雪,而是带了点笑意:“真的自责吗?”
秦慕雪再仔细想了想:“好吧,其实也没有。这确实跟我没有关系,每天无辜死的人太多了。我小时候,娘就每天都告诉我,做大夫的,一定要记住两件事,一要心地善良,二要铁石心肠。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心地善良,才能保持本心,将每一人命都看重。而铁石心肠,才能在无数死亡伤痛面前屹立不倒。
“娘说的很多。”楚景然道:“这确实很重要,而且我也知道你肯定能做到。”
秦慕雪点了点头,然后突然觉得不对:“不是,那是我娘,你怎么也喊上了?”
“这不是迟早的事情么?”楚景然理所当然道:“先适应适应。”
“脸真大。”秦慕雪嗤笑一声,正要说什么,突然院子里似乎又骚动了起来。
“有人闯进去了?”楚景然脸色一变,转身就往里冲。
秦慕雪也紧跟在后面。
真是个热闹的夜晚啊。
院子里已经打了起来,林有容似乎受伤了,被几个侍卫护在角落里,其他的人围着中间一个黑衣人。
“什么人。”楚景然喝道:“活
的不耐烦了,敢在安绥的地界撒野。”
那是个年轻人,一身黑衣黑巾蒙面,一时间倒是看不见五官。
他也不说话,眉头拧着,似乎对自己会失败被发现也很意外。
楚景然见他不说话,简单道:“拿下。”
楚景然现在心情其实也非常不好,朱丛的出现是在意料之中的,但确实没有想到他会放火造成无辜伤亡,虽然说这事情归根到底是朱丛心狠手辣,但作为安绥的统治者,楚景然肯定心情也会被影响。
这朱丛刚收拾完,竟然又来了一个,这简直是撞在枪口上。
楚景然发了话,众人一拥而上。
正要开打,突然秦慕雪喊了声停。
“等会儿,怎么是你?”秦慕雪从人群后面走过来:“好久不见。”
那人也是一愣,看见秦慕雪后,显然也有些没想到。
既然被认出来,那也没有必要再带着面巾了,那人一把扯掉脸上的黑布,露出张年轻英俊的脸来:“安阳王妃,你没死。”
“……”秦慕雪十分无言:“我没死,不过我已经不是安阳王妃了,我姓秦。”
这男人虽然长得面俊朗,但最叫人移不开神的还是一双眼睛,正
是曾经在京城里有过两面之缘的唐黎。
“哦,秦姑娘。”唐黎有些好笑:“怎么在这里也能见到你?”
“这是我的医馆,这问题应该是我问才对。”秦慕雪道:“怎么在这里也能见到你,你是来杀……他的,为什么?”
唐黎不会无缘无故的杀一个人,甚至于,能请他出手的人也不会是寻常之辈。
虽然并不确定唐黎是不是知道林有容的身份,但指使他的那个人肯定知道。一个朱丛也就罢了,又来了一个唐黎,看来林有容的身份暴露了。
“这是你的医馆?”唐黎的眼神更加不可思议:“这不是……呵呵,秦姑娘,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认识?”楚景然现在好容易插上一句话。其实他现在心里也有点无奈,秦慕雪似乎是个不爱交际的人,但竟然谁都认识,而且蒙着一张脸,就露出两只眼睛,这黑灯瞎火的也能认出来。
“算是认识吧,他是林有容弟弟林因成的朋友,在京城里,我们曾经见过两次。”秦慕雪避重就轻的解释了一下:“这是楚景然,楚少,你来安绥,总该听过楚少的名字。”
“大名如雷贯耳
。”唐黎抱了抱拳,然后脸色纠结了一下:“我也听说,这医馆的秦老板,就是楚少的未婚妻,所以就是你?”
“对,你听说的没错。”秦慕雪道:“你这一趟不知是为了任务还是个人恩怨,不管为什么,既然是你,我也不想为敌,如果你觉得可以商量我们里面聊。如果不行,那你们打,看在林因成曾经救过我的份上,我会给你收尸安葬的。有什么遗言,我也会转达给林因成。”
秦慕雪语气挺平和,但说出来的话实在锋利,众人听着都有些无奈,但唐黎这看起来就心高气傲的人竟然没有生气,反倒是想了想后,收了剑。
他今日才到安绥,本来是不可能这么快动手的。却没想到今晚医馆里突然乱了起来,便想着浑水摸鱼。却没料到出了些岔子被发现了。
虽然唐黎是个高手,但楚景然的武功厉害他也是听过的,今晚既然被发现了,就不可能再得逞甚至不可能全身而退。
“里面请。”楚景然做了个手势,侍卫也都将武器收了起来,扶着林有容进屋去,只不过是皮外伤罢了,没有大碍。
唐黎先进了屋,秦慕雪扯下楚景然
的脖子,低声说了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