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我之前提过的那个迟公子出现了。”
杜月行说到这里一顿,饶有兴趣地看着暮念歌:“你猜他是谁?”
暮念歌一愣,姨母这般问她,此人定是她也认识的。可江湖上姨母这辈的人她可以是一个人也没见……
她灵光一闪,瞪圆了眼睛试探道:“不会是我父亲吧?”
杜月行笑着点点头。
暮念歌惊喜地捂住了嘴。
故事中的迟公子出现在一次恶霸抢亲上。杜月行和宋扬歌将恶霸抓住救了人,却不知道恶霸给那姑娘灌了什么迷魂药,一心只想给恶霸当牛做马,离了他就要自缢。
两位姑娘轮番上阵劝解都不得行,正想要不然将姑娘直接打晕送回去时,这位迟公子就出现了。
迟公子饱读诗书,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又引经据典的从各种方面给那位姑娘讲解了人生有多么美好,她还有多少万水千山未曾见,还运用故事点醒了恶霸对她所做的事情不过是想留下她做个尽心尽力伺候人的仆人。
他不仅点醒了那位姑娘,也把杜月行和宋扬歌讲得一愣一愣的。
其中一部分故事她们好像也听过,在儿时习书时看到过,但是这么多年过来早就忘得一干二净。谁知这人不仅记得一字不差,还能融会贯通、举一例三。
暮迟在
暮念歌的心里是位武将,他有着和萧岁岁一样的习惯。每日清晨她还在周公那里梦游时,他已经在院子里锻炼拳脚了。
至于文学方面,暮念歌所知甚少。倒是阿姊在这方面颇有造诣,偶与父亲在书房还能辩论一番,都是些暮念歌听不太懂的话,通常她都是在一旁看热闹。
父亲也常说书中有先人圣人以身总结的诸多道理,多看书能救命。
小的时候暮念歌不理解看书怎么能救人呢?正经书籍她是一本也看不下去,杂学奇谭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她曾经用医术中的杂学救过一只小狗,那时她才明白了父亲这句话的意义。
但她仍旧不觉得那些正经书籍在除了科举之外有何意义,直到听了这个故事才明白,不是所有人从小便知道那些父亲教于她的道理的。
这里道理可以在她们迷茫的时候,点醒她们,救人一命。
暮念歌从来不知道她父亲年轻的时候也去过江湖,她只知道父亲参加科举一举得中魁首,从此进入朝堂平步青云。
“我还记得你母亲和我讲他们在一起时的话。你父亲有远大抱负却不愿入朝堂,你母亲就对他说‘子有车马,弗驰弗驱。’。你知道你父亲对你母亲说什么吗?他说呀,‘愿车马衣轻裘,与尔共,敝之而无撼。’”
暮
念歌皱眉道:“父亲他怎么改圣人的话呀?”
杜月行眉飞色舞回:“你父亲年轻那会儿,是个混不吝,可不管什么圣人言。”
宋扬歌那句话出自《诗经》,意思是你有车子还有马,却不驾不骑放在一旁,是在隐喻的说暮迟身世好,文学与政论也好,却不去当官为百姓做事。
暮迟则没有直接回她的话,而是说我愿把我的车马、衣服、皮衣,与你共同享用,用坏了也不抱怨。
这句出自《论语》,原话中是“与朋友共”,而不是“与尔共”。
两句话看似驴唇不对马嘴,却在隐晦的告诉宋扬歌,我想与你共度余生、共享所有。我愿意为了你,去我嗤之以鼻的庙堂,为你、为百姓谋一些安宁。
暮念歌第一次闻着竹子的清香味醒来,她收拾妥当后走出房间,便见外面人来人往,瞧着比昨日还热闹。
“这位姐姐!怎么这么多人?这是在做什么?”暮念歌小跑下竹楼,拦住一位路过的女子问道。
“昨日不是新来了一群客人吗?庄主说今天大家一起吃竹筒饭庆祝一下,都在忙着这个呢。”
女子见暮念歌不解,又解释道:“这竹筒饭在山庄里常见,但平日里吃的和庆祝吃的又有不同。红烧肉、腊肠、烧肘子……哎呀你就当平日过节时的大菜做
成竹筒饭就是了。”
暮念歌了然地点了点头。
她跟着这位女子往山头去,山上人头攒动。有袅袅炊烟自山顶向上升起,她根据衣着来分辨哪些是山庄的人,哪些是昨日入住的百纳村民。
但不论是谁,都扎着袖口,忙碌得满面笑颜。孩子们两三成群,有的趴在灶台旁看大人们忙碌,有的聚在一起玩乐。
余下的并不适用于做饭的竹筒做成两头各自涂上颜色的竹简,大一些的孩子手里还会有圆润的木刀或木剑,还有绑了假胡子的小孩手里拿着仿若拂尘的锅刷在假扮仙人。
“我的锅刷呢?”刚将鸡肉去完腥的一位主厨对着油腻的铁锅挠头,一转身便看见了矮仙人,当即撸起袖子追来:“好哇你个兔崽子!又拿锅刷玩!快点把东西给我!”
矮仙人圆眸一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