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却并不比先前那话好不到哪去,不过是给人一巴掌转头又假模假样服个软罢了。
李尚书闻言,原本要发作的话瞬间也说不出口了,周围一众百姓齐齐望着,他若再说什么,反倒落人口舌,说他一个长辈同一晚辈计较,气量小。
这股火气便只能自己憋进肚子里,说不得。
不过片刻,身旁的内侍便上前提醒,说时辰到了,李尚书面色这才缓和了几分,摆了摆手,示意将人带出来。
沈知书从未想过,与容湛沈知婳再见面时会是这幅场景。
从前京中世家公子之首与沈家
二姑娘,如今却是衣衫破烂,头发凌乱,面上布满污垢,身上是若隐若现的伤痕,手脚都拷着铁链,一步一步走出来时,铁链划过地面发出阵阵刺耳的声响。
人刚走出来,那些百姓就迫不及待将手中的烂菜叶子扔了过去,污言碎语不绝于耳。
沈知礼下意识将面前人往身后带了带,生怕被人误伤了去。
百姓之怒,无非是将对那青城山匪寇的恨意加注到了他们身上罢。
“肃静!”一旁内侍高呵了一声。
音落,百姓果真安静了不少,许是顾忌皇权,纷纷退至两旁,逐渐噤声。
牢吏压着一众人面对他们跪了下来,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可想而知的疼痛。
李尚书拿过诏书,垂眸望着众人,眸光里带着鄙夷与轻视,他高声宣旨,声音在这街中飘荡。
沈知书望着底下跪着的人,忽的想起了上一世,自己也是同这般跪在那听旨,也是流放之罪。
如今同样的场景,却早已是物是人非。
旨意宣读罢,原本沉寂的沈知婳却突然抬起头,面上写满了惊恐,却在抬眸一瞬,对上了立于高位的沈知书。
那一身锦衣华服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攥紧了双手,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是害怕是恐惧,她心底嘶吼着沈知书的名字,恨意像是江水将人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