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礼台上,帝王眸光轻凝。
礼官同时也看到了那踉跄跑来的女子,瞬间怔住,本来要喊出的话也硬生生憋了下去。
意识到帝王的变化,台下的众人也纷纷顺着帝王的视线转眸朝入口的方向望去。
只见沿着红毯一路跑来的女子发丝散乱,落魄无比,身上的衣服被血渍污浊的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尤其是胸前的衣服上,更是被大片的血迹晕染,要不是依稀能够看出女子身上衣服的款式,几乎辨认不出这是召陵的宫装。
“皇上!”女子一眼看到礼台上一袭红衣的司徒毅,眸光蓦地一亮,高喊了一声,心口憋着的那口气也瞬间松懈下来,再也没有力气往前跑,眼看着就要朝前面的地上栽去,口中“噗”地一声吐出一大口乌黑的血液。
发黑的血,落在绯红色的地毯上,触目惊醒。
众人大惊,还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眼前一道红影快速的一晃,司徒毅已经从台上翩然飞下,落在宫女的面前。
而与此同时,本来在入口处守着的陈旸也急急地追了进来。
方才这宫女过来的时候,手中攥着龙毓宫的腰牌,一路跌跌撞撞,还没有走近陈旸就看出了这宫女身负重伤。
因为常常跟在帝王的身边,对于伺候帝王和桑行的宫女,他自然也是认得的,一看到这张熟脸,他当即就反应过来很可能是桑行出了什么事,所以也没有阻拦这名宫女,且当即跟着这名宫女入了奉天殿。
可是让陈旸没有想到的是,他一个会武功的男子,这一会儿竟然还没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宫女跑的快。
所以,宫女栽倒在地的时候,他才匆匆忙忙地赶了上来。
一眼看到宫女就要栽倒,他想都没想,长臂一揽,就抢在了帝王的前面,将宫女扶助,宫女口中吐出
的乌血也有一部分溅在了他的身上。
此时,一袭红装的帝王也落在了他们的面前,几乎是没有任何的停顿,帝王上前一步,一把攥住那靠在陈旸怀中的宫女的衣领,清越的声音裹挟着森森寒气:“发生什么事了?桑行呢?”
这一刻,全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静悄悄地望着那喘着一口残气的宫女。
“有……有人……闯入寝宫,娘……娘……娘娘被捉……走了……”宫女痛苦地皱着眉头,眸光注视着帝王,用完自己全身的力气说出这一句话,她还来不及去感受身上的疼痛,眼皮重重地一阖,便吞下了自己的最后一口呼吸。
司徒毅眸光剧烈的一敛,蓦地朝着还跪在地上的常欢瞥了一眼。
只那一眼,让经历了几十年沧桑,早就风雨不惊的常欢心头咯噔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顿时有坠入十八层地狱,灵魂被摄取的感觉。
而随着帝王这煞气凛凛的一眼,众人也都朝着常欢看过去。
各人眉眼不同,所带情绪自然也不同,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就等着看热闹,还有人眉目深沉,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常欢的一颗心七上八下,他有这么倒霉吗?他刚刚就是随口那么一说要绑架晋柔,结果现在人真的被绑架了,不是他啊不是他。
哭丧着一张脸,常欢唇瓣蠕动了两下,刚想要跟帝王解释,却见眼前红影一闪,帝王已经踏风而起,飞了出去,天空之只回荡着他冷幽幽的声音:“传旨下去,封了奉天殿,没有朕的允许,奉天殿的一只苍蝇都不允许放出去。”
陈旸愣了一瞬,马上高声回道:“是!”
此时帝王应该早就飞出去老远,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
陈旸与何唐奉命而行,禁卫军的人马上就把奉天殿团团围住,包了一个
里三层外三层。
众人困在奉天殿之中,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场一片搔动。
叶坤站在人群之中,徐徐扬目,看向帝王离开的方向。
而在地上跪着请命的那些大臣,此刻更加的尴尬难熬,帝王走了,却并没有让他们平身起来,就这么把他们晾在这里,起来不是,不起来也不是。
在这些人之中,常欢的一张脸更是拉得老长,比尿了裤子还难看。
寝宫。
司徒毅一落入院中,就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不但有有血腥味,这之中还夹杂着一丝丝地臭味。
司徒毅俊眉微拢,屏住了呼吸,从刚才毙命的那宫女所吐出的血就能看出来,她之前定是中了毒的。
所以来寝宫劫人者,必定是事先下了毒。
司徒毅一路从门口走进院子,又穿过院子,走入大殿,到处都横七竖八的躺着倒地毙命的侍卫、宫女,而且死相一个比一个惨烈。
那目眦具烈,口角流着乌血,手脚筋全部被挑断的样子,一看就是先中毒,又被利剑伤残致死。
阔步走入大殿,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件耀眼夺目的绯红色喜袍,枯叶一样,跌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