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晓一怔,似是没料到桑行会这么说,不过旋而一笑,颔首,“当然可以,我没什么意见,不过就怕你要不了。”
“什么意思?”桑行敛了戏谑,一脸正经。
“你猜没错,本公子的确是不死之身,你,杀不了我。”慕晓眸色清淡的凝着桑行,声调中既没有得意,也没有欢欣,平静的让人觉得可怕。
“不是……这怎么可能?”桑行慌乱的站起来,不敢相信,惊错中衣袖还带翻了桌上的茶杯,茶水全部洒了出来,浸湿了桑行的衣衫,桑行就像是没有感觉到。
她上下打量着慕晓,如果说慕晓能够服药使自己年轻,她信了,如果说慕晓服药能够让自己身上的创伤迅速痊愈,她信了,可是他竟然有不死之身,打死她都不愿意相信,这怎么可能呢?
“你在骗我。”桑行指着慕晓。
慕晓薄凉的唇瓣轻勾,“怎么?方才我一进来,不是你这样问的吗?我承认了,你又不相信?”
“我不信,如果你真的有能让人长生不死的药,你为什么不给慕千识吃,为什么不给太后吃?为什么不给你母亲吃?”
从慕千识昨夜的反应来看,慕千识显然根本就不知道慕晓所说的他不会死的事情,慕千识昨夜的担忧,明显都是真的呀,尤其是慕千识要把她掐死的力度。
“我没有药。
”慕晓淡淡地说了一句,显然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反正我已经说了,信不信,是你的事情,我只希望,不,应该是要求你绝对不能说出去,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怎么做。因为我发起疯来,连我自己都不认识。”
最后一句话,慕晓逐字逐句,从喉咙深处发出,带着嗜血的沉重。
他没有吓唬桑行,这的确是真的,一个人疯了似的能在自己身上做那么多的试验,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
桑行愣愣地站在慕晓旁边好一会儿,没做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晓也不急,既然已经知道了线索,他知道让桑行吐出来不容易,但他有的是时间,二十年他都等了,何况区区几个时辰。
抬手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茶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沏的,早就凉透了,不过慕晓也不在乎,闲适的举杯轻啜。
不知道过了多久,桑行回过神来,眸光上下瞟了瞟慕晓,忽然没过脑子的冒出了一句,“那我要是把你胳膊腿儿和脑袋全砍了,你也不会死吗?”
“噗!”慕晓一口茶水喷出来,全喷到桑行的衣袍上,尤其是那位置,他坐着,桑行站着,结果……桑行就尴尬了。
桑行低头,小脸一红,吓得连忙往后退,“你……你欺负人!”
慕晓抬眸睨着她,瞧
着她又急又臊的样子,脑海中忽的想起他第一次把某个女人抱在怀中,她也说他欺负人。
清罹冷肃的脸上蓦地闪过一丝暖意,勾唇浅笑,“本公子又不是故意的,还不是你先胡说的,快去换了,小心着凉。”
小心着凉?桑行眼帘一颤,像看见鬼一样看着慕晓,这种话是慕晓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说出来的?她怎么有点难以相信呢?
不过,还是要先把衣服换了才行。
桑行讪讪地转身,往内室走。
慕晓看了看她,又低头望望杯中的茶水,一晃二十年,光影交错,一切都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那时候,他还很年轻,是真的很年轻。只是家里穷,父母去世的早,他和哥哥相依为命,他个子又比较矮小,长相平庸,除了会和同镇的几个小混混一起打架喝酒之外,没有什么别的本事。
因此,他都过了成婚的年龄了,也没有人愿意给他说媒,更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
直到那年冬天的一个黄昏,他和朋友去镇上的一个员外家里偷酒喝,被员外府上的家丁发现了,人家放狗咬他们,几个人就分头逃跑。
他更是像疯了一样,没命的跑,跑着跑着,天上下起雪来,雪越下越大,纯白的雪花铺满了大地,冷风打在脸上,他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烂掉了。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
,大街上几乎都没有人了,他脚下一滑,一个趔趄扑倒在地。
还没站起来,鼻尖蓦地萦上一股清香,一个白色的东西伴着雪花晃晃悠悠的落到他的面前。
是一方素帕,白色的上好蜀锦,几乎要和白雪融为一体,素帕的左下角,绣着一只青莲色的蝴蝶,衔着一枚鲜红的樱桃,绣的活灵活现,在雪地里翩翩欲飞。
他就趴在地上不动,痴痴地看着,他当时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发绣,只知道这只蝴蝶绣的是真好。
直到头顶的雪停住,有一片阴影照过来,他僵硬着脖子抬起头,只一眼,他就再也忘不掉,那雪中在他身边撑着一方红伞的女子,真美。
再后来,他就晕了,冻晕了。
醒过来,就是在桑家的秀坊里,他也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