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一袭月白长袍,背靠着软椅,手中执着杯盏,修长的手指捻起杯盖,眼皮未抬,寡淡的问了一句。
若不是厅里只有自己一个人跪着,小环差点以为他问的不是自己。
“奴婢……奴婢叫小环。”
虽然面前的男人低眉敛目,英挺俊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小环想起他白日里发怒的样子,还是禁不住想发抖。
“改了。”司徒毅浅缀了一口。
“是,还请王爷赐名。”小环吞了一口口水,恭谨叩头,手臂上白色的绷带入眼,她又想起被带入信王府的时候。
看信王在相府时的态度,她还以为自己只是从一个虎口跳入了另一个虎口,没想到,信王竟然对她没有任何责罚,还吩咐人给她治伤。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司徒毅低语,星眸闪动,唇角牵起一抹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弧光。
“从今以后,你就叫景止,是御都府砚心夫人的婢女,明日会有人带你去御都府。”清越的声音动如流水,将小环,不,将景止的思绪打断。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傻愣愣地抬起头,指着自己的鼻尖,“王爷说御都府?”
“不愿意?”司徒毅声音骤提,“啪”地一声将杯盏放在手边的案几上。
“不不不,能伺候都尉夫人是奴婢的福气,奴婢愿意,奴婢愿意。”景
止忙不迭的磕头。
“桑大人和砚心对下人都很宽厚,只要你日后忠心,他们必然不会亏待你。”
“是,奴婢一定尽心竭力。”景止感激涕零的磕头谢恩,这个男人和桑都尉夫妇今日都救过她,她又岂是不懂得知恩图报的人。
“下去吧。”司徒毅挥挥衣袖,示意下人将景止带下去。
“爷,为什么要让她去伺候砚心夫人,可靠吗?”
一直到景止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折柳院,陈汤都想不通自己的主子是什么意思。
他下午奉了这个男人的命令去查景止的背景,无亲无故,就是相府从人牙子手中买来的一个普通婢女。
可他不解的是为什么他们家王爷要让他好生安置这个婢女,还让他明日送到御都府去?
即使身世清白,可终究还是丞相府出来的人不是吗?
“当然。”司徒毅唇角一勾,星眸灿然,“看叶坤今日态度,他必定是怀疑了什么,本王将人要下来送到御都府,你说太后和小皇帝会怎么想?让这群老家伙斗去吧。”
缓缓地站起身,司徒毅低垂了眉目,掸了掸衣袍上的虚尘,“你知道这个世界上知道秘密最多的是什么人吗?”
陈汤一愣,看看司徒毅。
是那些不起眼的下人吗?整日照料别人的生活,多少会知道一些隐秘的东西吧。
“所以,爷是要把景止培养成自
己人,让她打入御都府?”
司徒毅星眸微闪,是吗?是吧。
桑行一回到御都府,都顾不上让砚心把自己烫伤的手臂再处理一下,就急忙让仪椿去查查那位兵部尚书张允。
兵部尚书张允,想他既然曾经是父亲的下属,必然会知道一些什么吧。
没多久,仪椿就回来了。
桑行正被砚心执着手臂上药。
看见仪椿,桑行眸子一亮,忍不住激动,“怎么样?”
“大人,慢点。”砚心轻呼一声。
桑行回头,就看到砚心刚刚缠在自己胳膊上,还没系好的绷带微微松开。
自然明白是自己拉扯的结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算了,就这样吧,系上就行了。”
桑行有些急促地对砚心说着。
砚心眼波微动,知道仪椿定是有事回报。
小手快速的将绷带打了一个结。
站起身,对着桑行屈了屈膝,“妾身告退。”
桑行微微颔首,快速的度了一个眼神给仪椿,示意他跟自己进书房。
“查清楚了吗?”确定周围没人,桑行一关上门,就直奔重点。
她身为都尉,有些事情不方便做。仪椿跟了她几年,事情交给仪椿,她还是很放心的。
“回大人,张尚书老家在青州,自幼贫困,十多岁参军,做过副将,后来他的上司不知何故死了,张尚书就被编入了御史台治下的禁卫军中,因
为表现不俗,隔了两年就提升做了参军,之后仕途一直都挺顺利,直到如今做了兵部尚书。”
桑行袍袖下的手握成拳,眉心微蹙,她曾经查过父亲当年部下的副将。
一共五人,在父亲出事之后,其中四人没多久就要么辞官,没了消息,要么就被各种各样的理由革职,音讯全无。
倒是也有一个姓张的,并不叫张允,听说他扬言查出真相,为上司报仇,不过后来就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