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白雪映照着月光,客栈外一片惨白。
叶向晚披着斗篷站在窗口,望着街道上、屋顶上的白雪,在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后,温和的眼底猛然间多了几道凌厉。
“是我!”
小溪淡淡地说着,看向叶向晚的眼睛里充满了奇怪之色。
“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明日不能走吗?”
“这次可不是我故意延迟。看天色,明日该是暴雪,马车不可能在那样的情况下上路。”
经过了两日的融合,小溪同叶向晚说话全然是一副朋友的姿态。
“你也知道这等腊月不适合外出。”
叶向晚浅浅应了一声,但也没有点头,反把斗篷裹紧了:“掌柜和小厮那边,又在磨刀了?”
早在小溪露财的那一刻,叶向晚就明白今夜该是一个不眠之夜。
这等偏僻小城,又是这样一个破落客栈,黑店的可能性大到极致。
而且,之前,之后又经历了三个月的大旱,虽然未起瘟疫,但大多百姓仍旧是颗粒无收。
京都附近,当初有叶向晚以及其他官员家眷进行施粥、捐衣,但是其他偏僻地方,灾银根本没有入了百姓的手。
即便傅逸哲根据傅涵江一事将不少贪赃枉法的官员给揪了出来,且是发放灾银,但还是杯水
车薪。
若是不到开春,这场灾难一直也不会结束。
叶向晚继续看着那大雪,口中念念有词道:“难道我当初所言,真的是错的吗……莫不是,带来的只有灾祸……”
小溪听着她那喃喃自语,稍有不懂,便也没有去问。
“我方才出去温茶的时候,小厮和掌柜都是未睡。小厮还明里暗里地打探我们何时休息。如你所想,应当快要动手了!”小溪早就握紧了腰刀,对这即将到来的事情充满了兴致。
叶向晚点点头,开始将那些无关紧要的思索抛却在一边,一心只顾当下。
“那就等等吧,等到他们动手。”叶向晚扭头去看小溪,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帮手仍旧半信半疑。
而小溪也懒得去管这些,总之,她只要做好她自己的事情就行。
至于延迟之事,现在看来已经完全不需要她再继续动手了。
既然这样,倒不如和叶向晚搞好关系,或许以后会对彼岸楼有利。
不出叶向晚所料,她们熄灭红烛后半个时辰,外头果然有了动静。
“掌柜,我们这样做,不会被官府抓了吧?”
躺在床榻上背对着外头的叶向晚一听到这话不禁抿唇笑了笑,好似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
也是,能够做出这等事
情,却还要在事情前夕问出这样涣散军心的话,此人定然是蠢蛋一个了。
“当然不会,现在官府哪里还管得了咱们?他们可管得了那些北上的难民?”
“现在当朝太子殿下和其中一位皇子都是死了,皇帝又是病重,我总觉得,该是改朝换代的时候了,也不知道是哪一家子会得到这些江山!”
白日里瞧着唯唯诺诺的掌柜此刻却开始大发阔论。
他刚一说完就赶紧将脑袋往里头探了探:“迷烟都已经放了吧?不会出什么岔子?”
“当然不可能会出岔子,能出什么岔子?”
掌柜翻了个白眼,推搡着两个小厮往里走。
小厮先行探路,先行将房门推开一道门缝,这才是将脑袋鬼溜溜地往里头钻了进来,等确定叶向晚等人睡熟了之后,这才是松了一口气。
“掌柜,快进来!”
小厮挥了挥手,掌柜瞧见手势后赶紧小心翼翼地挪了进来。
“我就说没什么问题吧?只要你们将迷烟给我放准咯,就一定……”掌柜话还未完就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触觉在他的脖颈之上突然生了起来。
他背对着小溪,当然不会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可两个小厮却是瞧见了小溪那飘在风中的黑色帕子。
上头的彼岸花是那样得
妖娆。
“彼岸楼!”其中一个小厮大叫一声,双腿一蹬就晕了过去。
掌柜和另外一个小厮一听这话也是愣了住,双腿一软赶紧栽倒在地。
“原来是彼岸楼的姑娘,我们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有眼不识金镶玉,这才是误打误撞进你们的屋子!”
掌柜伏在叶向晚的床榻边哭丧着,一直等到叶向晚幽幽而起,他这才敢抬起头来。
叶向晚的脸上同样裹着一块帕子,那是龙语当时丢下的,正被她捡着了。
小溪抬头去看她那双凌厉眸子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甚至觉得叶向晚本就是为了彼岸楼而生的。
而与泪同眠的霜儿听见这些喧闹的声音这才是揉着惺忪的眼睛醒来,刚翻身就瞧见小溪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