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齐氏端坐在桌案前抿茶,若无其事地抬头看看他们,随即又继续转动着手指间佛珠。
“两位皇叔消消气。”傅玄心神恍惚,但眼见当下乱糟糟的场景,仍是忍耐不住进行劝慰。
即便齐氏听闻傅沈和赴宴要过来之时就交代他们不要多言。
“消气,如何消气?”
傅沈还未说话,傅宴先行拍了桌子。
“北漠皇子可还在这儿,你让他把消息带回北漠,天下人怎么看我们?”
“是怎么看我!你看我都不在意,你们着急什么?”傅沈随手擦了擦被茶水泼到的衣襟,嘴角仍是盈盈笑。
“皇兄,你也太容易生气了!”
“叫我齐侯!”傅宴紧抿着唇,握紧的拳头恨不得一下一下地往傅沈身上砸去。
“行,行,齐侯!那不知齐侯对于和亲之事又有什么想法呢?我都已经说了,将我小女儿嫁给皇子,不就行了吗?”
“不就行了吗?”
傅宴重复着他的话,心中的怒火不免更加盛烈:“你当真是无可救药。”
“我也从未想过要你来救!”
“胡闹,真是胡闹!”傅宴被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傅沈则是笑盈盈地坐回了自个儿的位置上
。
场面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两位皇叔今日若是来争吵的,就赶紧离开吧!齐华宫的安宁,可不能这样被打破。”
傅逸哲将傅宴之前摔来的茶杯重重拍在了桌案上,气氛陡然间又被拉紧了。
傅沈却还是投掷了一个浅笑神情:“五殿下也生气了?”
“在皇叔面前,我如何敢生气呢?只是生怕今日的事情被父皇知晓了,到时候,麻烦的可就不仅仅是齐华宫了。”
傅逸哲凝了傅沈一眼,眼神同样是意味深长。
“你这是,威胁?”
傅沈又勾了一下笑容,抬头扫了众人一眼,开始闲适地捋着胡子。
傅宴则是抱着双臂,冷冰冰地看着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皇弟。
“什么威胁不威胁的,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到你的封地去吧!这京都,不适合你!”傅宴恨恨丢下一句,随即起身就往外走,“今日多谢德妃娘娘的招待,但是看起来,本侯应当不会再来第二次。”
“皇叔,今日之事……我们……”眼见局势越来越紧张,傅玄也越发慌乱了,说话间要起身,却被走过来的傅逸哲将手按住了。
“两位皇叔请回吧,今日是逸哲招待不周!”
傅
逸哲一脸歉意,可实际上,他半弯下腰只是为了将心中的那一股汹涌的怒火给压下去。
“哼!的确是招待不周!”
这素衣舞姬本就是傅宴安排来故意折腾傅沈的,但傅沈还是狠狠将傅宴呛了一通。
傅宴气急了,摔袖便是离开。
而傅沈则是慵懒地起身伸了个懒腰:“既然他走了,那我也该走了!”
“不过舞姬啊,还得是穿着艳丽的衣裳才好看!公主已经香消玉殒,我们在世的人也就没必要再哀伤了。你说是不是,齐德妃?你该是最明白这个道理的。当初齐御史被岳尚书诬陷,不还是……”
“赵侯你是喝醉了吧?逸哲,你带赵侯下去休息!”
齐氏也站起了身,毫不在意地扫了傅沈一眼,便是由身边的贴身宫婢搀扶走开了。
傅沈看看桌上的茶杯,顿时又笑出了声。
“是,是,喝醉了!不为茶醉,为人醉!为了你们而醉。”傅沈捋着胡子爽朗大笑,叫了身侧小太监一声,主仆二人就齐齐走出了殿门。
还未走出,迎面就看见了叶向晚和叶婉玉。
叶婉玉发髻凌乱,正遮掩着脸,再加之凉风轻抚,他根本没有看清那是什么人。不
过叶向晚,他刚遇到过,自然认得出来。
“看起来叶二小姐不像是太后宫里头的人,反倒是齐华宫的人了!”
傅沈出言调侃了一句,浑厚的磁性声音在空气中不停地传响着,仔细听,像是从天边而来。
“赵侯不也是吗?才回宫几日,就经常造访齐华宫了呢!莫不是别有用心?”
叶向晚慢慢走到他的身边,刻意在他的耳畔念了冰冷的一句,可傅沈也不生气,他却是抬起手来抚弄叶向晚的发髻。
叶向晚立马就闪到一边躲开了。
再抬头,他的眼中居然满是慈祥。
“是别有用心啊!不过,被你知道也没关系!”傅沈微微抿着唇,抬手招呼了一下·身侧的小太监绿衣,“绿衣,我们什么时候回到赵城?”
“陛下并未规定时间。”
“正好,本侯与叶侯多年不见。既然陛下这边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本侯即刻就去连州一趟!”
傅沈又扭头扫了叶向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