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到装过身去,季如信这才发现,蒋明兰不知道何时竟站在了府门口。
此时,正眸光阴翳地看着他们。
也许是做贼心虚,季如信被吓了一跳,身体狠狠抖了一下,“你这是做什么?想要故意吓本相么?!”
“她是谁?”
蒋明兰指着季如信身边的女子问道。
季如信嗫嚅着嘴唇,半晌没能开口,反倒是他身边的女子温温柔柔地开了口,“奴家名唤赵欣儿,是丞相大人的妾侍。”
“如今妾身已身怀六甲,再继续宿在外面恐有危险,丞相大人这才将妾身接回了府上。”
赵欣儿靠在季如信的身边,一双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满脸的温存幸福。
这幅场景,深深地刺痛了蒋明兰的心。
“这丞相府是本夫人做主,何时允许你进门了?还不给我滚开!”
她的风儿才刚刚出了这样大的事,季如信这个混蛋竟然就将他一早就养在外头的贱人给接了回来。
如今这个贱人竟然还怀着身孕,不是在抢他风儿将来的前程是什么?
季如信看着蒋明兰如此专横霸道,厉声喝止,“混账!”
“本相还活着,这丞相府几时轮到你来做主?”
蒋明兰
这个女人,如今是愈发碍眼了。
赵欣儿却是拍了拍丞相的手背,“相爷何必动怒?奴家知道,奴家今日这般贸然登门,二夫人的心里,自然是不痛快的。”
“……”蒋明兰眸光一闪,冷冷地盯着赵欣儿。
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善茬。
赵欣儿看着蒋明兰,一张貌美如花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不满的表情,“二夫人说的极是,奴家自知身份卑微,这相府的大门,奴家便是看上一眼,已是三生有幸。”
“……”
“还有妾身肚子里的孩子,因为是相爷的孩子,还未出生就已是十分尊贵,奴家福薄,自知配不上如此的贵胄。”
“……”
赵欣儿将自己的位置放的如此之低,倒是让蒋明兰有些意外了。
她还以为这个小贱人必然会仗着季如信的宠爱对她多有不敬,可没想到,她倒是很会伏低做小。
赵欣儿眼泛泪光,可面上却是笑着的,温柔地抚摸着自己大如覆盆的肚子,整个人似乎都在散发着母性光辉。
“所以,妾身只是想要安安稳稳地为相爷诞下这个孩子,别的,再无所求。”
“二夫人,妾身知道您出身尊贵,所以,妾身想请求你。
”
赵欣儿扶着腰身,竟是想要跪下,“这孩子无论如何都是相爷的骨肉,所以,妾身想请求您,待到孩子诞下以后,二夫人能将他们抱到膝下抚养。”
“什么?”
蒋明兰显然没料到赵欣儿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你当真舍得?”
赵欣儿苦笑,“妾身出身卑微,别说是相爷不该有妾身这样的妾侍,腹中的孩子更不该有妾身这样的娘亲。”
“等到这孩子出生之后,妾身便会搬出丞相府,妾身只图有一隅安身立命,其他再无所求。”
“这个孩子,就请二夫人当作是自己的孩子,将他好生教养长大。”
“妾身不求他们能建功立业,便是能帮衬着相爷一二,妾身也知足了。”
赵欣儿的样子看上去十分真诚和恳切。
蒋明兰看着她的肚子,不得不承认,她心动了。
若是赵欣儿能诞下一个儿子,养在她的膝下,便也算是嫡子。
如今季临风算是废了,纵然季嫣然已经做了太子侧妃,可到底是不得太子的心的。
若是再有一个儿子傍身的话,她的丞相夫人的位置才做的稳当。
至于这个赵欣儿,出身卑微,根本不足为惧。
赵欣儿垂头
抹泪,可谁也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嘴角却是轻轻扬了起来。
她就知道,这样的诱惑,蒋明兰必然拒绝不了。
果然,僵持了不过片刻,蒋明兰便让她进府了。
不起眼的角落里,木羡鱼笑了笑,转身回去了济世堂。
济世堂里,季临渊的伤势在木羡鱼的照料下有条不紊地恢复着,看到木羡鱼回来,季临渊放下了手中的书。
“不是让你好生休息,怎么这会有起来了?”
木羡鱼不由分说地伸手探上了季临渊的脉搏,确认无误之后,才终于放下心来。
在季临渊的耳中,木羡鱼的埋怨听上去也是窝心的,他笑了笑,柔声问道,“躺的乏了,便下来走动走动。”
“你今日去了哪里?怎么这个时辰才回来?”
眼下木羡鱼的体内还有没被解开的毒,而且那个木蓝还躲在暗处虎视眈眈,他不在她身边,叫他如何放心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