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听秦轻睿这么不咸不淡地转述,木羡鱼已经能想象到今日下午在皇上的御书房气势有多剑拔弩张了。
更要命的是,皇上命人将秦轻睿打成了这个样子,却不许太医给他诊治,直接丢回了这睿王府。
现在,秦轻睿背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已经和亵衣的碎屑粘连在一起,便是想要脱下他身上的衣服,都疼的秦轻睿一阵阵的打冷颤。
木羡鱼连着喂了他两颗麻醉丸,才终于有了些效果。
秦轻睿还告诉季临渊,“今日在父皇的御书房,那紫衣女子和她的副将爹爹竟开口向太子和皇后求助,可皇后和太子一口咬定是我教唆这父女二人诬陷她们母子。”
“所以,所以父皇又多打了我二十大板。”
秦轻睿脸上的表情落寞的很,毕竟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父皇竟然真的只听信了皇后和太子的谗言,连一次辩解的机会都不肯给他们。
他看着季临渊,苦笑了一声,“我以前总以为父皇如此苛待沈家一定是事出有因,但是现在,我明白了。”
他的父皇,就是疑心太重。
他始终担心自己座下的龙椅不保,所以处处为难忠臣,听信小人谗言。
木羡鱼仔细地为他清洗着背上的伤口,越是看清伤口的情况,就越是心惊。
这种力道,怕是已经伤到了秦轻睿的腰和脊骨,甚至连他的肾脏,只怕都会出现问题。
木羡鱼将伤势的严重性如实告诉了秦轻睿,“这几日切记不可下床走动,我会日日来给你换药,你的伤趁着这几日我会好好帮你调理,否则一旦稍有偏差,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听出木羡鱼语气如此凝重,秦轻睿立刻紧张地恳求她道,“嫂子你好人做到底,我外公和我舅舅的伤也不比我的轻,烦请你好生帮他们诊治一番,我秦轻睿有生之年,必会报答你的!”
眼看秦轻睿激动的想要做起来,季临渊急忙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放心,就算你不说,我娘子也不会疏忽的。”
木羡鱼点了点头,“不光如此,我还要让秦轻寒那个混蛋遭一遭比你痛苦千倍万倍的罪!”
……
从睿王府出来,木羡鱼和季临渊又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了羽林将军府顾家。
顾家哭声一片,不用想也知道顾倾城那个小哭包一定还在自责。
木羡鱼喃喃道,“我倒是很佩服顾家能养出小倾
城这样一个天真可爱的女儿的,好像这世间的一切污秽和邪恶她都不曾沾染分毫,干净得近乎透明。”
季临渊却摇了摇头,“不知人间险恶的下场,就是轻易地付出信任,然后伤害到自己最亲近的人。”
木羡鱼叹了口气,“只怕这次之后,小倾城都不敢再相信任何人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小倾城这次教训的代价可太大了。
想起今天下午秦轻睿对小倾城的态度,木羡鱼有些八卦地问季临渊,“秦轻睿和小倾城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啊?”
季临渊的面色却是颇为凝重,“他们自小一起长大,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只是睿王深知自己将来的命运,所以不舍得牵累这个表妹。”
木羡鱼眨巴了几下眼睛,“那个位置真的就那么好么?他不去争不就得了?”
季临渊却是眉头深锁,“不是他想争,而是不得不争。”
“若是太子登基为帝,必然会忌惮手握兵权的顾家,有了定国公府的前车之鉴,睿王实在不忍心外祖一家颠沛流离,遭人毒手,所以才想要去争那个位置。”
“他这样做,也是为了保全顾家。”
“……”
木羡鱼沉默了。
原本以为做皇帝是天下第一得意事,可如今她亲眼看到,皇上为了保住自己的龙位,滥杀无辜,搞得朝野上下怨声载道。
可自己千防万防,却还是没能避开有心之人的毒手,连自己什么时候中了毒也不知道。
秦轻睿这个睿王,在外人看来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二皇子,锦衣玉食,娇生惯养,可自古帝王多薄情,那个高高在上的父亲对他谈不上半分的孺慕之情。
为了保全自己想要保全的东西,还不得不将自己心爱之人越推越远,做一些自己根本不愿做的事情。
唉,人生在世,到底没有什么是能够一帆风顺的。
木羡鱼正走神呢,突然听见季临渊凑到她耳边急急嘘了一声,吓得她立刻闭上了嘴巴。
羽林将军府不比睿王府,他们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和将军府上的人又不太熟,万一被当成是刺客乱箭射死,她才真的是想哭都没机会了。
安静了好一会之后,季临渊才小心翼翼地带着木羡鱼跳进了顾家的院子里。
才刚刚落脚,就立刻有人将刀横在了他们的脖颈上,“什么人?三更半夜,竟敢擅闯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