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
丞相大人被革职的消息在皇榜张贴出告示之前,就已经在京城上下不胫而走。
除此之外,京城的百姓还自发地围堵在丞相府门前,大骂季嫣然是灾星转世,贪慕虚荣,在皇上面前献计,却挑拨西北灾民暴动,大魏上下都不得安宁。
季嫣然活生生被骂的连出府都不敢。
丞相大人被自己这个视若珍宝的女儿连累的官场失意,也是整日拉长个脸,就算是平日里最温婉的二夫人,这几日都过的如履薄冰。
大小姐季嫣然的房间里,遍地狼藉。
“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废物,都是废物!”
季嫣然的脸上哪里还看得到平日里温婉可人的模样,她发丝凌乱,脸色暗沉,一双水眸此时也是一片血红的凶光。
手上的马鞭挥的猎猎作响,几个丫鬟下人跪在满地的碎瓷片上,身上都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却只能压抑着哭声,生怕这个发了疯的大小姐抽的更狠。
季嫣然真是有气无处发。
她那日到皇上的御书房,将木羡鱼的计策说出来,分明连皇上都对她赞不绝口,可出了事,竟全都成了她一个人的责任。
甚至连她先前整
整一年的带发修行,为国祈福的功苦全都盖了过去!
她恨!
季临风坐在季嫣然的房间里,看着自己冰雪聪明的长姐竟然被木羡鱼那个贱人逼成了这个样子,终于气不过地猛然起身,“我这就上街,将木羡鱼那个小贱人的阴谋公诸于众!”
季嫣然终于打累了,扔掉了手上的马鞭,对就要夺门而出的季临风厉声喝道,“站住!”
“你要去说什么?说我季嫣然无能,偷了木羡鱼那个贱人的主意到皇上面前邀功?”
“你将我的尊严置于何地?将丞相府的尊严置于何地?”
季临风气得跳脚,“难道就让那个小贱人看我们的热闹么?”
季嫣然的眸子里飞快地划过一抹狠戾,“为今之计,就只有想出弥补的办法,让爹爹重新坐上丞相之位。”
“至于那个小贱人,且先让她得意几天。”
她如今分身乏术,又被木羡鱼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是她轻敌了。
不过今后,那个小贱人就不会再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
定国公府。
木羡鱼刚走进府门,就看到她的小相公飞扑到了她的面前,“娘子姐姐,你来接渊渊了!”
沈子阳
随后而来,笑着说道,“这小子,才分开了几日,就如此日夜念叨着。”
木羡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急忙把话题掰到了正事上,“二爷,羡鱼今日来,是有要事相告。”
沈子阳点点头,“到书房去说。”
等到木羡鱼说明了来意,沈子阳难掩惊讶,“季嫣然那些赈灾良策都是你的主意?”
木羡鱼点头,“的确是我的主意,不过却称不上是良策。”
“此话何意?”
木羡鱼娓娓道来,“冰屋虽然能解一时之急,却不是良久之策,西北到底不是什么苦寒之地,如今大魏雪灾已过,天上拨云见日,如此充足的日光,必会让冰层融化,冰屋塌陷也是迟早的事。”
“……”
“其次是朝廷勒令那些药铺赠药布施,就算是有人哄抬了草药的价格,可那些草药到底是药铺真金白金地收来的,朝廷施压,那些药商就会损失一大笔银子,如何能不心生怨气?自然会挑拨灾民闹事。”
“……”
“至于减免赋税和将难民登记在册……”
木羡鱼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沈子阳忙追问,“如何?但说无妨。”
木羡鱼的眼神意味深
长,“大魏的地方官少说几千多则几万,这其中有多少贪官污吏,就算我不说,二爷也该明白。”
沈子阳默默叹气,“的确,有些地方官仗着天高皇帝远,官官相护,贪墨银两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所以,朝廷下发的银两和粮食一层一层地拨下去,到了真正的灾民手中所剩无几,皇上派出的钦差大人被地方官蒙蔽,那些登记在册的灾民,根本是地方官找来贪墨银两的帮手。”
“……”
“至于赋税,皇上下发的减免赋税的诏令在送到那些地方官的案头之前,他们已经从灾民的手上利用各种各样的明目加收了几次征税,灾民苦不堪言,自然会奋起反抗。”
听木羡鱼说完,沈子阳已经是愁眉不展了。
“西北本就是蛮荒之地,若是灾情再不解决,只怕暴动会一直蔓延到京城。”
木羡鱼笑了笑,“二爷不必忧心,我今日来,就是来给二爷送办法的。”
沈子阳眼前一亮,“是何办法?快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