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截,莱恩倒吸一口气,差点扯到筋骨。
大家不约而同地朝着莱恩的方向看去,惊奇地发现刚刚砸出的窟窿那里,竟然出现了一个焕发着耀眼的五彩光泽的物体。
如此绚丽,如此震慑人心的色彩,常念有幸见过一次。此时此刻,第二次见到,常念心神一荡。脚步先于大脑冲过去,颤抖着双手把小地行兽抱在怀里。
“呦呦!你怎么了?”常念不知道,此时的他神情多么慌乱、声音多么颤抖。
“呦……呦……”此时的呦呦虚弱至极,已经没有办法和常念建立精神联接。感受到主人的气息,呦呦勉强抬了抬眼皮,尖尖的嘴巴里发出虚弱的叫声。
不自觉的,常念眼中滑下两行清泪,冰凉的泪水滴落到皮肤上,溅起支离破碎的水花。
常念并不知道自己哭了,这泪好像不是他所流,而是呦呦的心声——他替呦呦流的。
看到常念的眼泪,最慌乱最难受的莫过于莱恩。手足无措的兽人,急于找到一个发泄的出口。莱恩胡乱挥拳,顷刻间把近一米厚的墙面夷为平地。
两边的兽人遥遥相对,常念和呦呦被围在中间。
泰格、茶茶、乌木、红嚎、润润还有一些相熟的兽人纷纷围过来,脸上无一不是哀痛的表情。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扪心自问,如果没有呦呦,他们撑不过这惊险异常的四天三夜。
虽然没有料到洪雨会这样严重,但乌木还是长了个心眼儿。就在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积水开始顺着通气口进入地窖的时候,乌木带领兽人们开始一个个添堵通风口,只留了西北角流水量最小的那个。
也幸亏他当机立断,否则雨水倒灌的程度就不是半个洞室而是全部充满,兽人们将活活地被堵在里面,无一生还。
就在兽人们顶着倒灌的水流堵通气口的时候,呦呦也带着一批擅长挖掘的地鼠族人,不断在积水严重的地方挖着引水渠,试图把水引到更深的地下。
然而,水流越来越多,地鼠们的挖掘功夫却十分有限。地鼠们轮番工作着,呦呦却时时刻刻都没有休息。
尽管有着逆天的挖掘天赋,要想和大自然的力量相抗衡,也需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此时此刻,原本机灵活泼的小地行兽,在常念手中奄奄一息。
在此之前,尽管茶茶时不时把呦呦带到雌性们中间显摆,却没有人猜到呦呦会是珍贵的五彩地行兽。
五彩地行兽啊,幸运的化身,传说般的存在。族里的老兽人们说,当五彩地行兽生命力耗尽的那一刻,会是他们最美的时候——浑身上下散发出五彩琉璃般的绚丽色彩,惊艳无比。
此时此刻,在他们的有生之年,竟然真的看到了。可是没有一个人表现出半点惊喜。所有的知情者无不露出沉痛的、感激的、惋惜的表情,大家几乎已经认定了那个结果,纷纷流出难过的眼泪。
茶茶迈着沉重的步子来到常念身边,红肿的泪眼痴痴地看着小地行兽,伸出的手却又颤抖着缩了回去——竟然连最后的碰触都舍不得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摸坏了,小东西就这样凭空消失。
泰格站在茶茶身后,支撑着伴侣哭得无力的身体。高大的兽人看看失神的常念,动了动唇,沉声道:“好好陪陪它吧,你走了之后,它一直想你。如果不是我们拦着,它早就去找你了。”
听到这句,常念呆呆地抬头,眼睛愣愣地看着泰格,缓缓说道:“怎么不让它去找我?怎么不让它去?”
这样说着,仿佛酝酿了一个世纪的泪水再也不甘忍受寂寞,大颗大颗接连不断地冲出眼眶。咸涩的泪水灼痛脸颊,顺着嘴角流进常念一张一合的嘴里——是咸的,咸涩无比。
这次,是常念自己的泪。
作者有话要说:我能说……我在小黑屋里锁了三天刚出来吗?